张广三个人每人抱着一捆编好的藤蔓,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时候,张厚第一个扶额。
‘哎吆,说好的兄弟亲呢?自己还在危险中,老三姗姗来迟,老大则是已经放心的去编藤蔓了,自己是捡来的?’
可没有人听到张厚心里的吐槽,至于他的黑脸,熊孩子们更是装作没看见。
难道要他们去责怪三伯娘怪错了人?那是长辈,不能够的。
张广张嘴想问怎么了,却被李盈盈用眼神制止住了。
大家低头开始忙活,这野猪真的太大了,张江富站在旁边,都要仰望猪肚子了,更何况还是两只。
张才回去找砍刀、斧头之类的,其他人则是再回头,架起锅灶烧水,准备收拾猪。
这一次,猪血也接了一盆。往里面稍微加点盐,之后放锅里蒸一下,就成了新鲜的猪血块,也能算一道荤菜。
而熊孩子们也有了能干的活,那就是退猪毛。每个人手里都抓着一块石头,在猪身上使劲搓呀搓。
“哎哎呀么哎哎呀,左搓搓右搓搓,黑猪猪变成了白胖胖。”
“香香的肉肉,肉肉香香的,真呀真好吃。”
“小肚肚都吃的圆滚滚呀圆滚滚,小娃娃都吃的白胖胖呀白胖胖。”
……
张江寿几个大孩子还不好意思跟着几个小的叨叨,但是听的也是津津有味。
可几个大人听的呀,真的是从心酸到麻木,最后甚至恨不得缝住了张江富那几张小嘴巴。
一刻不停歇,从开始搓猪毛,到猪毛搓完,那都不停歇的唱唱唱。
而最让张月玲受不住的是,张江富对收拾猪下水,特别热心,甚至可以说是魔怔了一般。
他把那些猪肝猪肺一个一个洗干净,自己拿不动,还指挥大哥张江寿帮忙拿。之后,他还不让别人丢了猪大肠小肠,自己拿着去洗。
一般洗猪肠子,都需要碱面或者盐揉搓几遍。到了张江富跟前,大人们怕他糟蹋碱面,更怕他糟蹋盐,就不想让他乱动。
可他也哭闹着不让别人乱动,自己护着那些臭烘烘的猪大肠,比宝贝更宝贝。
没办法,张广只能让张江寿带着碱面,帮着一起去洗。
这下子,熊孩子们也不坐着看肉肉,而是欢欢喜喜的一起去洗猪大肠了。
要不是看着张江宝也喜欢洗猪大肠,张月玲觉得自己会崩溃。凭啥别的堂哥一个个都喜欢肉,自家熊儿子就喜欢猪大肠?
那臭烘烘的,是比肉还好吃?
原本大家是想着,把大肠放到水里,先把里面的猪粑粑冲出去,再多冲几遍,才好开始动手。
结果,张江富一个熊孩子,亲自动手,一点一点握着猪大肠,往出去推里面的粑粑。
那表情,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一点嫌弃的意思也没有。
张江寿觉得自己要不是拼命忍着,当场就能吐出来。
不得已,他带着几分商量的口气,“富儿啊,咱们家是差肉肉,但是,也没差到这种地步。再说了,先让水冲,等水冲过了,咱们再动手洗也是一样的。”
“你这样一个劲手里捏着粑粑,富儿啊,你不心里膈应啊?”张江水是真的受不住,一边说一边捂着自己的嘴巴。
“不恶心,富儿觉得这肉肉也挺好吃的。我舅舅说他在酒楼吃过,红烧的,又辣又香,恨不得吃五大碗饭。”
“等我洗的干干净净的,就做给宝儿吃。你们都嫌弃,你们不要吃,就我们两个人吃,我们吃的可高兴啦。”
“嗯嗯,宝儿陪着十哥哥吃,宝儿不嫌弃。”张江宝跟着蹲在地上,手里也抓着猪小肠的一头,一点一点往出去挤粑粑,还不忘附和的点着小脑袋。
张江桐觉得这个妹妹成了三伯家的,推一推弟弟张江庆,张江庆立刻蹲下来,陪着张江宝一起捏粑粑。
张江桐觉得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其他人嘴角抽搐,但还是自动的蹲下来一起忙碌。毕竟,他们不能眼瞅着弟弟们护着妹妹,而自己却躲闪的远远的。
李盈盈和吴冬儿那头才忙完,也不好意思叫张月玲,就赶紧赶过来想要帮忙。
可入眼的是什么?十一个熊孩子,团团围着一堆猪大肠,干的起劲,干的热火朝天。甚至,有的人脸上,都糊了猪粑粑。
李盈盈一个没忍住,转头就开始干呕。吴冬儿也好不到哪里,尤其那个脸上粘粑粑的还是她的亲儿子,张江阳!
她能直接把这个儿子扔了吗?
两个人热切的来,跌跌撞撞的离开,没有惊动河边的十一个熊孩子,却震惊了张广几个人。
尤其看着李盈盈吐得眼泪花都止不住,他们更是奇怪的不行。
“哪怕猪大肠恶心,但是,也不至于恶心到这种程度的呀。”张广话才落,就获得了李盈盈一个大白眼。
“大哥,不是,我们没洗,是孩子们在洗。你们要不然过去瞅一瞅?”吴冬儿说完,又开始吐酸水。
张月玲第一个待不住了,她怕他们家富儿做出什么诡异事情。扔下砍刀,在围巾上抹了抹手,立刻就往河边拐角走。
她看到了啥?她看到一群孩子认认真真的洗猪大肠啊!
这没啥呀,这不挺好的?张月玲觉得自己两个妯娌,从建城来的两个大家闺秀,就是矫情。
“哎吆,孩子们洗个大肠么,我还以为咋了。不要说洗猪大肠了,就是捡驴粪蛋,那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张月玲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给张才一个白眼。而张才则是目瞪口呆的伸手指着前边,自家富儿的脸啊,那上面是啥?
“呕!”一个没忍住,张才弯腰就开始吐。
张月玲再看张厚和张广,两个人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立刻再回头看。
“哎吆吆,我把你个天煞的。是让你来洗猪大肠了,不是让你来吃猪粪蛋的。”张月玲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往河边走。
张江寿几个人听到声音,一抬眼才瞧见,几个小的脸上沾了猪粑粑。
他们也顾不上别的,扔下猪大肠,伸手就帮着小的抹脸,收拾。
“哎吆吆,大哥你是想臭死我呀。”张江庆第一个反抗,本来鼻子已经被熏得闻不出猪大肠的臭臭了,现在被自家大哥伸手抹脸,那味道真的是……
其他人则是轰然大笑,瞅瞅,张江庆本身只脸上沾了一点猪粑粑,现在满脸都是猪粑粑,还有黏糊糊的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