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祖父,祖父你听我说,是鞋掉进去,不是人掉进去了。”李二牛赶紧一边躲闪一边解释清楚。
李村长才放心了一二,但还是接着追问,“你就没看看,后边他们捞鞋子,是不是把人掉进去了?”
李二牛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家祖父,这是亲祖父吗?
“我们那个时候已经走了,哪里还会再回头看他们干啥啊。而且,他们要是掉进去了,也不是我们推的呀。”
刚穿到脚上的鞋子,李村长忍不住又往下来拖。这是哪里来的二脑子?想他一个心眼满身的人,怎么就来这么个缺心眼孙子?
“这人要是出事了,那人家不会记恨你们?”狠狠的瞪了几眼李二牛,李村长还不得不顺着声音来张老二家。
进了大门,他首先就四处打量,尤其是地上,看有没有躺着人。可看了一圈,眼神数了一圈,这张家的孩子不都好好的?
掉了鞋的女娃一只脚踩在另一只上,不缺胳膊不缺腿的,也不影响啥啊。其他人,只扯着嗓子干嚎,衣裳都干的。
李村长好生气,果断板着脸,“张老二,你们家这是要闹啥?远远听着我以为你们是出人命了。”
张老爷子一口气憋住,这是说的人话吗?
“出了,富儿的心心疼。你瞅瞅,你瞅瞅,村长祖父,我的鱼鱼啊,都被你家二牛给霍霍了。”
“呜呜,我的鱼鱼啊,你们死的好惨,我要带着他们去你家埋了!让二牛哥也后悔着。”
张江富一边说,一边还真的试着搬动背篓。张江寿几个赶紧拦着,李村长被一个黄毛小儿教训,脸拉的更长。
“老张啊,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大地方来的,见过大世面,你瞅瞅你家孙子。”
“这得理不饶人,还睚眦必报的性格呀,你说怎么能融入到别人的生活圈子呢。”
“我们不欺负人,但是也不能让人欺负了,还啥也不说呀。那不是让别人觉得我们是傻子吗?”张江宝萌萌的问张老爷子。
张老爷子点点头,也拉着脸,“李村长,我们来这里,也是有铜钱出铜钱,有力出力,谁家需要搭把手都是绝无二话。”
“对村子里的大人孩子,那也是尽心尽力,绝无半点敷衍,可为啥村子里的孩子就欺负我家孩子呢?”
张老爷子说到最后,一副被伤心透顶的模样,耷拉着肩膀,慢悠悠的调头往回去走,也不招呼李村长了。
可李村长是来替他孙子讨公道的,不是来听张老爷子诉苦,更是反驳他的。
至于老爷子让他倒赔的暗示,这种事,他压根不会接茬。
“哎,老张啊,现在可不是你们被欺负,而是你们家子孙都忒厉害,直接打趴了咱们村子里的一众孩子啊。”
张老爷子往回走的脚步一顿,他就知道李村长他们的脸面不值铜钱,随时可以扔到地上踩一踩。
“呜呜,是我们被他们打趴了,是他们上来就要抢鱼,那是我们钓了一天的鱼鱼,是我们要买肉肉吃的鱼鱼。”
“他们就要抢,他们就使劲的抢,我们躲呀多躲,挨打不说,还掉水里了。”张江裕推了一下张江珠,张江珠立刻边哭边说,还把被打的小脸凑到李村长跟前。
张江寿给张江裕一个满意的眼神,这种事情,还是要指望三伯家的孩子。
他们都说不出口,变扭,三伯家孩子就不会。
“呜呜,富儿,富儿也被打了,瞅瞅,瞅瞅,疼的吆,呜呜呜……”张江富就是个显眼包性格,怎么能被自家哥哥抢了先还能不有所行动。
其他孩子不好意思开口,但是,前边已经有人说了,那他们也不是扯后腿的人。
一个个,都让李村长瞧他们的伤口,一边说一边还呜呜的哭。
李村长是明白为啥他过来,张老爷子被围着了。这哪里是不想走,是走不了。这哪里是想替讨回公道,是哭的脑袋都懵了,完全被孩子们的想法给捆绑了。
“那个,张老二,你过来管管你家孙子,这是一群啥孩子啊。有委屈,你给你祖父说,缠着我没用啊。”
张江寿几个人远瞅着自家祖父的脸色,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才先抱起张江宝,“宝儿,咱们先回去换鞋,要不然风寒又要吃苦苦的汤药了。”
“哎,上次喝汤药都花了好多铜钱,这次又要花铜钱,咱们家真的是……”
“呜呜,都要怨二牛哥哥,要不是他找人抢咱们的鱼鱼,我都可以买一个糖葫芦了。”
……
几个孩子一边哭唧唧的说着李二牛的不好,一边扶持着往家里走。
李村长生气的不得了,不是嫌弃人家告状,因为这明显就是演戏。而是嫌弃自家孙子是个榆木疙瘩,被人埋了,还以为自己牛掰的不得了。
“老张啊,演戏太过了,就成了战后乱坟岗了。你家这么多孙子,以后也不会有啥问题的。”
“哎,你瞅瞅我家孙子,这脑子啊,比起你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的。要是不给那些掉水孩子家一个说法,我这个村长也难做啊!”
张老爷再次撇撇嘴,可还是打着太极,“李村长太谦逊了,你家二牛瞅着就是个机灵会来事的孩子,以后出息肯定在我几个孙子之上,我还盼着你们帮衬一二呢。”
李村长内心暗骂一声老狐狸,苦着一张脸,“哎,帮衬都是后事,眼前我还等着老弟帮衬我渡过难关呢。”
张老爷子开口,“哎,你看,我们家过的什么日子,你都瞧在眼里,更何况,这一次又要看大夫吃药,都是铜钱啊。”
“哎,张老弟啊,那你这意思让我们家帮衬出村子里的医药费?这不合适吧。”李村长立刻生气的说。
张老爷子觉得,让你家出,那不是应该的?可他还要留在这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撕破脸。
“哎,村长啊,你看,咱们村子谁家这会数九寒冬捞鱼顶饱?我们日子是真的不好过啊,我们能拿啥?”
“我就算是想拿出来,那也没有啊。要不然,就这一背篓鱼吧。大家伙拿着,回去熬个汤水补补?”
李村长瞅着张老爷子就寒酸的说一背篓鱼,还心疼的嘴唇都哆嗦,暗地里‘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