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传来的巨烈疼痛感蔓延在女人身体的每一处神经末梢,她疼得说不出话来,就连每一瞬的呼吸都是钻心地疼。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强忍住疼痛,嘴角挂着一抹血痕,笑着对顾铭说道:“一命...抵一命...我...再也不...欠你了...”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抚摸着男孩儿的脸,安抚着看着他。
子弹打在女人的身上,可是顾铭也在这一瞬间感受一阵强烈的哽咽,就像是这子弹打在自己身上一般疼。
即便如此,到了这种地步,男人的嘴里却依旧是那一句:“两天后,我要知道清雅的下落,否则,别怪顾家和慕家撕破脸面!”
没有丝毫的犹豫可言,语气中不带丝毫怜悯与同情。
在晕过去的最后一刻,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进慕澜衣的耳朵里,她伤心欲绝地闭上了眼。
“哥哥哥哥,你以后会一直保护衣衣吗?”一个小女孩儿怀中抱着一个兔子玩偶,兴高采烈地跟在一个男孩子的身后,甜糯糯的声音一直喊着。
男孩儿却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相同的回答:“当然会。”
慕澜衣的脑海中闪过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在昏迷的前一刻,眼角含着的那滴热泪,突然间滑落。
像是坠落天际的星辰,而她的世界里,再也找不到从前的那束光亮。
她不知道脑海中频繁浮现的这两个身影是谁,只是每每想起,慕澜衣的心中都忍不住地揪心的疼,哪怕是轻缓的呼吸,都能让她疼昏过去。
她想不通。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可是在顾铭的心里,她却永远都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
可是明明,顾铭说爱她的呀。
说会改好的呀。
哦,不对。
都不对。
苏清雅说,这一切都是顾铭的谎言罢了。
男人不爱她。
更不会珍惜她。
所以她理应是那个罪大恶极的狠毒女人。
所以她就理应背负男人强压给她的罪名。
可是凭什么!
她的一番深情被男人狠狠踩在脚下。
这一次,也差一点就要被男人的谎话给骗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似乎是...太卑微了...
她陷在一片黑暗的沼泽里,越挣扎,就陷得越深,像是一道无解的题,她被困在无边际的迷宫里,无人听见她的呐喊。
“为什么...”
“难道我不配得到爱吗...”
她在梦里哭喊着,流了满脸的泪,鲜红的血液淌了全身,她已经遍体鳞伤了,像一个破碎的瓷娃娃一般,只要轻轻一碰,就会顷刻间散落一地。
她在梦里一遍一遍地问着那人:“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声音嘶哑,泪流满面。
等到慕琛进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幕。
女人蜷缩在病床上,把自己深深埋在怀抱里,十分没有安全感的模样。
腹部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女人无意识的动作,伤口撕裂了,开始渗出血来。
而伤口处传来的阵阵痛感,让女人不禁痛出满身冷汗。
苍白的唇瓣轻微地开合着,慕琛担忧地探了探女人额头的温度,还是低烧。
凑近女人的嘴边,企图听清女人睡梦中的呓语。
“哥哥...我好疼啊...你不喜欢我了吗?”一边说着,泪水一边从女人的眼角滑落,撕扯着男人的心。
提着水果篮的手青筋暴起,脑海中浮现出顾铭的模样,此时男人恨不得把顾铭狠狠揍一顿,将他送进地府的心都有了,眼中布满一层狠厉的杀意。
眼神在触碰到女人的那一瞬间,又顷刻间变得柔和下来。
他坐在床边,轻声靠在女人的耳边,安抚道:“哥哥一直在,衣衣别怕。”
睡梦中的女人像是真的听见一般,慢慢地止住了颤抖,眼角不再滴出泪来,皱起的眉头逐渐舒缓。
情不自禁地,他在女人的额间印上一个了无痕迹的吻。
正是温情的时刻,却被来人打断。
站在门口的顾铭亲眼看着病房中发生的一切,眼中升起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慕琛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神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与怔愣,可在转瞬间,眼中弥漫上一层浓厚的杀意。
他径直出门口,手上的动作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却是无比轻柔小心,生怕会惊醒房中不安睡着的人。
一手扯着顾铭的衣领,拉着男人快步来到了医院里面的小院里。
还没等顾铭开口说话,不由分说地上去就是一拳。
男人还来不及反应,硬生生抗下了这一拳,嘴里立马带上一丝血腥之气。
“你竟然还敢来!”慕琛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言语中充满仇恨。
“我只是想来看看她。”
“别装得这么人模鬼样!如果不是你,今天她就不会躺在这里!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突然又出手,上去又是一拳。
顾铭也不躲,就那么站在那儿挨着。
“你以为你不躲我就会同情你吗?”话音一落,又是一拳。
路过的医护人员被这幅场景吓呆了,慌忙上去拉住两人。
“再这么打下去他会死的!”一个医护人员冲上来拉住慕琛的手,劝住道。
“死了才好!他就是个畜生,就不应该活着!”被三四个人拉着,慕琛挣脱不了。
“如果你要打死我,我没有怨言,但是...”脸上的伤给顾铭添上不少可怜模样,可是这丝毫掩盖不了他来这儿的私心。
“但是个屁!你来根本就不是来看衣衣的,你是来问苏清雅的下落!别装成一副好人模样!我们慕家人,无福消受!”
此话一出,旁边的人顿时明了了两人的身份,默默地松开了手,不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