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疯跑,苏浅浅大口大口地喘气。
抬起头时,周围是冠大如伞的槐树。
身边除了姜棠,别无他人。
蕨类植物,夹杂着一些小树苗,导致能见度极低。
“呼——”
姜棠掏出了一个火折子,轻轻一吹,成了这荒山野地里唯一的光亮。
苏浅浅撑着树干,肺叶子里堵得慌,“你……你不累么?”
她发现,姜棠在光亮的一瞬间,面色如常,跑过来少说二里地,她如履平地般,脸不红气不喘。
“还好。”
姜棠又从包袱里取出一把镰刀,“小时候经常被父亲打,没什么本事,就是跑得快。”
还能这样……
苏浅浅想说,自己时常逃命,也没她这般炉火纯青。
砍去了跟前的杂草,姜棠问道,“苏姑娘,我们往哪里走?”
苏浅浅缓了好一阵子,捧着罗盘,总算能平静地将一句话说完整,“咱们在这里呆几天?”
“就今天。”
姜棠警惕地观察周遭,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谨慎。
可能常被父亲追打,养成的习惯?
苏浅浅如是想,更关心另一个问题,“怎么只有七月半?难道这里真有鬼不成?”
姜棠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只听说,如果天亮之前出不去,将永远困在此处,等待次年,方能走出。”
“??”
苏浅浅脑瓜子嗡嗡,转而想到了盘龙阵。
她是没时间去研究,如今只收获了一枚太岁,再耽搁下去,别的好东西,都被人捡光了。
“你给我照一照。”
苏浅浅贴近姜棠,随着姜棠又吹了下火折子,赫然见正针左右一指宽地摆动着,宛若节拍器。
“瞎猫碰死耗子?”
苏浅浅惊疑,财运竟在脚边?
她蹲下身,摸索,不似方才那般,只随便薅了两下,就摸到了一块形似红薯的植物。
捏着根茎往起一拔。
姜棠再吹拂火折子,一根胖人参在夜色里白乎乎的,根须又长,又密。
苏浅浅机械地与姜棠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不可思议。
默默地,苏浅浅将人参放进褡裢,正针还在摆动,针与盘摩挲的细微声音驱使下,苏浅浅又探出手去摸,紧接着……
又是一根人参。
当即,她与姜棠面面相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苏姑娘,莫不是捅了人参窝?”
苏浅浅塞了这一根,再提起一根。
“你也来试试?”
于是两人蹲在槐树下,摸黑捞人参。
一连攥了十七八根,一根比一根粗!
苏浅浅的褡裢装不下,姜棠将薄毯取出来,四个角打成两个结,当做包袱使。
临了,小的人参还入了不两人眼,百年,千年的,兜了一大包。
直起腰来,苏浅浅捶着酸疼的脊梁骨,跟着罗盘往前又走了一段。
这一段,何首乌,石斛,灵芝,冬虫夏草,甚至还有雪莲……
不科学!完全不科学!
包袱已经塞不下,苏浅浅和姜棠抬着,后来,姜棠觉着不自在,索性自己扛肩头。
累了,便在一处空旷地歇息。
顺便补充点体力,吃些干粮,喝些水。
“苏姑娘,还要找么?”
姜棠一边问,一边捧着个冷馒头,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
“不找了,等天亮吧!”苏浅浅听得罗盘的指针仍在晃动。
但她们找到的已经足够多,若是有个大卡车,说什么她也要把这里搬空。
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想必这些带回营地,运回崆峒,能换天文数字的功勋。
最可惜的莫过于华山的庆源师兄弟,遍地是宝,怎么偏偏跟自己抢个太岁,白白送了性命呢!
她们这头休息,却没注意到,一队人马,已经循着她们踏过的野地寻来。
“诸位道友!那苏浅浅就不是我们崆峒之人,不知哪冒出的野路子,不仅伤了大师兄,更是让洞庭真人丢了脸面!”
“我指天发誓,事发之时,两位真人皆在南面,谋害华山弟子的,绝对是她!”
“此人睚眦必报,心胸狭隘,简直就是个女魔头!”
诋毁的话二师兄云枭张口就来,他正愁自己奈何不了苏浅浅,正好苏浅浅的把柄落在了他手上。
九宫星辰,平地深坑。
华山两名弟子失踪,华山剑还遗落在坑洞旁,不是苏浅浅干的,又是谁?
他倒不怕华山记恨崆峒,只管将罪责都往苏浅浅身上推!
走在前的女子三十多岁,挽着仙螺髻,浅粉色衣着,恍惚间如妙龄之年。
她紧绷着脸,疾步如飞,握着佩剑的手,套着银铃链子,只听得山林间回荡着清脆铃音。
“有人来。”
姜棠耳廓微动,目光如刀地盯着北方。
黑漆麻乌,什么也看不见,苏浅浅笑了,“你太紧张了,就算有人来,我们不说话,谁能发现?”
“不。”
姜棠闭上眼,感知着,“来者十二人,寒冰剑气,五雷咒术。”
寒冰剑气不就是华山之人么?
五雷咒术,自然是崆峒了。
两个互看不顺眼的门派怎么会在一起?
苏浅浅心凉了半截,但对姜棠,第一次生起怵惕,“你是谁?”
须臾间,记忆回拢。
姜棠作为一个外门弟子,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根本就是个搜索引擎,只需要输入问题,就能得到答案。
而且,她体力惊人,五感超乎常人的敏锐,跟特种兵没什么两样!
“苏姑娘与其关心这个问题,不如赶紧离开!”
姜棠说着,就卸下包袱,火折子往她手里塞,“崆峒门人往南方去的,你横跨整个河图深渊,同玉川真人汇合,他定保你周全!”
“来人是二师兄云枭?”
“嗯!”
姜棠肯定的答复,苏浅浅明白了,这是勾结华山,想要将她诛杀于此!
“这样,你带着包袱回去,我引开他们!”
苏浅浅当机立断站起时,往北面一看,果然瞧见了零星的火光。
显然,姜棠的推断毋庸置疑。
先不说她怎么知道的!
也不管她什么身份!
至少,在苏浅浅身边,从未有过害她之举,而今更是为她指了明路。
“苏姑娘……”
姜棠还要说什么,苏浅浅拍拍屁股道,“他们要杀的是我,跟你没关系,就这些小瘪三,想杀我,还嫩了点!”
说罢,她下了小山坡的空地,冲进了山林,大声喊道,“守好东西!我做长老的希望,就托付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