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入河图深渊不是一次两次了。
每年盘龙阵到了中元节，方形成镜像。
来得次数多了，为了应对瘴气，制作了特殊的面罩。
原先度过了红色的瘴气，进入到了白雾区，也就是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面罩抗不了多久，但现在浓厚的红色雾气向着他们涌来，仿佛有人在中心区域，驱赶着红雾向着边缘扩散。
“走！”
“快！”
华山弟子拼命奔逃，而其中一人，背着七星弟子的尸体。
大阵旁空山道人探了探苏浅浅的鼻息，虽然还有气，但她什么反应都没有，让人心慌。
莫名其妙地晕倒，他也不知道施针何处下手。
“再等两个时辰，若是苏姑娘还醒不过来，我们就出去找郎中。”
空山道人说罢，席地而坐。
崆峒山脉，有所收获的弟子分成一列，没有收获的经过搜身离开。
原本百数人，留下来的只剩下二三十。
应是两位长老主持盘点，玉川真人心不在焉，自是只有玉泉真人安排。
和云居弟子皆遣散了去，玉泉真人捋着拂尘往山洞内走，“一个一个来，本座亲自计算。”
云枭先一步跟随而入，他忙着找苏浅浅寻仇，就采了些寻常不过的何首乌，他随意丢在案上，“真人，弟子建议让姜棠最后一个进来。”
这样，大部分弟子散得差不多，她若反抗，闹出点动静也没关系。
“本座自有打算，徒儿你就放宽心。”
玉泉真人为云枭计算功勋后，云枭便离开了和云居。
陆陆续续的，不少弟子进入，只需玉泉真人点名字。
姜棠眼见着身边弟子一个个进进出出，渐渐地只剩下她一人，柳叶眉不由蹙紧，保持了一分戒备。
“外门第二百一十七位弟子，姜棠。”
玉泉真人口中总算喊出她的名字，她扛着一大个包袱走进和云居。
发福的玉泉真人笑盈盈地看着她，笑意却不达眼底，“小丫头，本座跟你谈谈。”
玉泉真人开门见山，瞥了眼姜棠放在脚边的药材，那薄毯都快撑爆了，人参的根须张牙舞爪。
姜棠也跟着看了眼苏浅浅和她的战利品，不疾不徐地反问，“真人是想要我将这药材拱手相让？”
她洞悉了玉泉真人的意图，玉泉真人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一直以来他表现得极其明显。
既然敞开天窗说亮话，玉泉真人接着问道，“你意下如何？”
“我什么意思，真人应该清楚才对。”姜棠轻笑，笑意依稀是冷的。
玉泉真人就差将贪心写在面门上，她又不是蠢货。
“你不肯？”玉泉真人眯眼，“你可想清楚，本座可多折算些银两给你，哪怕是你想离开山门，在世间也能过上松快日子，这些换成功勋点，便只能在崆峒有用。”
“不换。”
姜棠一口回绝，“此乃我与苏姑娘所得，劳烦真人将一半功勋点记在苏姑娘头上。”
苏姑娘？
回程路上，已经鲜少听到这个名字。
这下耳闻，玉泉真人只觉得好笑，抖着满脸横肉道，“她已死在河图深渊盘龙阵中，还什么苏姑娘，不如将她的一份赠予弟子云枭。”
她没死！
姜棠正要反驳，又听玉泉真人“和善”道，“你身为崆峒门人，理应为崆峒鞠躬尽瘁，既是没有练炁天赋，将机会给云枭，也是一桩福报。难不成，你不想见着崆峒蒸蒸日上？日后提起崆峒来，你也能傲视所有宗门，不是么？”
一番言论，把姜棠高高捧起，说着漂亮话，却暗藏一颗肮脏的心！
若是寻常的外门弟子，摸不准已是七荤八素，甘愿为崆峒肝脑涂地。
然而姜棠，她不是寻常的外门弟子。
“真人说够了么？”她眼中无波，“说够了可以计功勋点了么？”
玉泉真人苦口婆心，何曾想这姜棠是柴米油盐不进。
他虚伪的笑容僵住，目露寒光，“你当真不愿？”
“不愿。”
姜棠“冥顽不灵”，玉泉真人攥紧拂尘，威胁道，“本座告诫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方才还很和蔼可亲的玉泉真人杀气外露，指尖似要掐诀。
姜棠勾了勾嘴角，眼底紫光妖冶，“你就当我狗坐轿子，不识抬举好了。”
“找死！”
玉泉真人低喝，雷光就要祭出，姜棠这种普通人，一记轰天雷，就叫她归西！
谁知，就在这一刹那。
对上姜棠的眸子，他一瞬失神。
想控制内门弟子都费劲，何况是真人，她眼珠子紫光大盛，死死地咬着唇角，并拢两指猝然点在自己眉心。
以强悍的意志控制对方，若对方心性超群，那必然是一场血腥博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是姜棠别无选择。
玉泉真人在清醒与迷茫间游离，突然，姜棠一口血怄在喉头。
她捂着额头，步步后退。
还是太逞强了点，真人就是真人，修道几十年，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迷惘渐渐从玉泉真人面上散去，他只感觉，将才有一段间隙，自己是失神状态。
他一个激灵哆嗦了一下，细细回想，再看嘴角沾染了鲜血的姜棠，怀疑的口吻问道，“你是意念师？”
传言，江湖中除了众多山门外，还有一种意念师，他们自成一派，自称“炎黄教”。
这教，邪门儿得很。
他们屠杀各个宗门弟子，曾有小门小派被屠戮殆尽。
似乎，他们与宗门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虽说是一群无法练炁的废物，但是他们以极其严苛的训练，让弟子拥有了超人的意志。
可以说，他们用自己的意念，控制神魂。
“不是。”
姜棠矢口否认，她很清楚承认之后，必然是灭顶之灾。
本想靠着苏浅浅，接近那位……
却在此时出了岔子！
连她自己都有些后悔，何必意气用事，直接将药材交出，方可万事大吉的。
“不是也得是！”玉泉真人似乎抓到了难得的契机，他迅速掐诀，幽蓝的雷光指向了姜棠，脸上洋溢出得逞的笑容，“外门弟子姜棠疑似邪教弟子，你的药材，本座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