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姜棠哪里承得住，虽然她躲了一下，但是雷光炸在脚边，还是将她掀翻了去。
身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撞在了和云居崖壁上。
受了内伤，又遇重创，姜棠感觉自己的骨头寸寸断裂了般。
她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玉泉真人将云枭唤到和云居内。
云枭扫了姜棠一眼，啧了一声，“真人还真是不会怜香惜玉，你瞧那小模样，就这么死了，多可惜。”
玉泉真人将包袱放上了案子，不去看云枭，亟不可待地将药材掏出来，“这人参好几百年了吧，太岁？还有雪莲？”
这一个包袱，真是百宝囊，什么药材都不少，一个顶一个的稀少。
“还……还给我……还……”
姜棠够着手去，多希望将包袱守住。
苏姑娘说过，这是她做长老的希望……
她接近苏浅浅是有目的，但是苏浅浅待她不薄。
“还？”
云枭走过去，蹲在姜棠跟前，探出手，掐着她下巴，“给你一些可以，答应做我的道侣，我的便是你的，如何？”
“无耻！”
姜棠吐出一口血沫子，眼眶里布满了血丝，“你们丧尽天良，会遭报应的！”
云枭忙嫌恶抽手，当下恼羞成怒，踹了姜棠一脚，“给脸不要脸，活该被真人打！”
“徒儿来。”
玉泉真人轻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这些功勋，足够你荣升山门第一，你一会儿拿着册子去面见长老。”
“这么多？”
云枭见着自己的功勋点，惊得合不拢嘴。
随着包袱见空，居然有着万数功勋！
“徒儿，等你一骑绝尘，成为山门的人中龙凤，本座也跟着沾光。”
玉泉真人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像他们这种境界，再上一层楼已经很难，精进第四重也要看机缘的。
正逢大弟子受伤，推云枭上位，日后他在山门中根基稳固，荣升长老也是早晚的事。
狼狈为奸的二人相视一笑，这时，半路杀出个玉川真人。
他一进门，就见和睦的师徒二人，再看倒在一旁，浑身是血的姜棠，顷刻间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你们，你们……居然背地里做这种勾当！”
三人齐齐地望向玉川真人，姜棠仿佛看到了希望，颤巍巍地向着他探出手去，“真人……救，救我……”
玉川真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姜棠扶起来，掏出两枚药塞进了她口中，“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他们……他们将我的药材占为己有。”
姜棠气息虚弱，脸上，手上，腿上，遍布伤痕和焦黑。
玉川真人震惊，扭头看向玉泉真人与云枭。
玉泉真人却半点不觉有愧，而是老神在在道，“此女乃炎黄教的邪徒，本座就是杀了她，也是理所应当！”
“不，不是。”
姜棠紧扣着玉川真人手臂，急切解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真人！”
玉川真人怒不可遏，若说单纯处置姜棠，他会选择相信玉泉真人，但是一边伤及姜棠，一边却将功勋交付于云枭，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师兄，同门一场，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
玉川真人暴怒，放开姜棠起身，走过去时，玉泉真人脚下已经浮出了星芒。
“师弟，你来真的？”玉泉真人诧异之余，也是祭出九宫星辰，“你一心偏袒这妖女，休怪本座不念同门之情了！”
“跟你成为同门，毕生耻辱！”
二人针尖对麦芒，一时间，崆峒派上空风云涌动。
……
两个时辰过去。
空山道人猛地睁开眼，再看苏浅浅，她依旧趴在小黑鸡背上，了无生气。
而小黑鸡，居然没有偷懒趴下，就这么一直站着。
空山道人无计可施，“走吧，先离开这里。”
他捡起苏浅浅的装备，捆在小黑鸡背上，而他自己则徒步跟随。
走出河图深渊费了不少时间，度过浓雾后，天色已渐晚，乌云沉沉，似乎正酝酿着一场滂沱大雨。
穿过寸草不生的山谷，到虞州城镇，不少人都看着小黑鸡，躲得远远的，不时还冒出一两句“什么怪物”。
空山道人不介意这些，找了间客栈，却翻遍周身，也没找出来一个铜板。
“啪。”
他取出打火机，摁下去的瞬间，冒出一簇火苗，问店小二道，“此物可抵住宿银两否？”
店小二用三白眼看他，“请回。”
空山道人：……
苏浅浅东西多，却没有一件是硬通货！
无奈的他，只好带着小黑鸡在客栈的马厩外停下来。
天要下雨，总得有一处歇脚之处，苏姑娘衣着单薄，被雨淋湿了，染了风寒，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他收拾了些稻草铺在马厩旁，将苏浅浅抱下来，平放在稻草上。小黑鸡心领神会，趴在地上，柔软的身躯，让苏浅浅当枕头靠。
“怎么办才好？”
空山道人叹气，“本念着给苏姑娘寻个郎中，而今连客栈都住不了。”
说完，他看向小黑鸡，“你那丹药……”
小黑鸡抖了下耳朵，不知是表示丹药没了，还是在说丹药救不了苏浅浅。
看着闭目沉睡的苏浅浅，空山道人在行李箱里寻了件厚一些的衣裳盖在她身上，转而叹气道，“本道去去就来，你看好她。”
小黑鸡张了张嘴，打了个哈欠，枕着自己的爪子是一点也不着急。
城镇不大。
县衙前，空山道人用木炭在地上画了八卦图，盘膝打坐道，“看相，算命，堪风水，驱邪，除魔，传道。”
人们行色匆匆，鲜少有驻足的。
哪怕停下来，也满是狐疑地打量他，“江湖骗子吧！”
换做往昔，空山道人是对这些莽夫不屑一顾的，但此时却施展三昧之火，“天谕门人，在此造福一方！”
他要赚些银两，给苏姑娘看病！
“好诶！好诶！”
夜色中亮起火光，立马吸引来不少人，特别是孩子，叫嚷最为欢快，“再来啊，再来！”
火苗玩弄在指尖，一位领着孩子的妇人在空山道人面前丢下一枚铜板。
“大姐，我不是卖艺，我可以看相，算命，操持法事！”
“晓得了，晓得了。”
妇人说着，便又多给了两个铜板，“变变花样瞧瞧。”
空山道人：……
城镇中，有手艺人玩火，玩得出神入化，人们奔走相告，去看个稀奇。
而马厩外，苏浅浅皱紧了眉头，她似乎置身在城墙上，看到无数人马在厮杀。
一位身着破烂的道人，坐在城墙上，懒散地嗑瓜子。
他衣裳跟拖把头子似的，面容却温润俊美，两缕白发从鬓角垂下。
苏浅浅看他有些熟悉，却不曾见过，便一瞬不瞬地盯着，恨不得将他看出个洞来。
“别看了，好好领悟，一场造化，浪费可耻。”道人不看苏浅浅，却说给她听，话音落下，吐了几颗瓜子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