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
“什么造化?”
苏浅浅一头雾水,俊美道人专心致志嗑瓜子,“打坐便是,话多。”
瞧他这不修边幅的样,苏浅浅深表怀疑,“你是糟老头子?”
糟老头子自然是她师父西瓜道人,但是师父少说都四五十岁了,怎会这副面貌?
“你哪里看出我老?”
他偏了偏头,正脸对着苏浅浅,一张白洁如玉的面容,硬朗的眉,无神的眼,好似没睡醒般。
偏偏就是这懒洋洋的神情,又给人一种淡然自处,身在凡尘,魂在外的超脱感。
“不老,不老。”
苏浅浅干笑,抽回视线,挠了挠鬓角,“您说的造化,是指?”
“打坐便是。”
道人说罢,眺望战场。
城楼下厮杀声汇成一片,两种不同装扮的人交锋,死伤无数。
云层黑压压的,似有雷鸣,闪电浮动。
苏浅浅疑惑再三,决定先打坐再说。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梦而已,梦里,有谁能伤到自己呢?
又不是没做过噩梦,每次噩梦有生命危险,神经系统就会受到刺激,从而转醒。
总归,打坐死不了。
她盘腿坐下来,心却静不了,“道长啊,这是哪啊?他们打什么呢?”
“芸笙朝和康国交战,足足打了三个月,各自百万雄师,在这虞州之中,死于非命。”
哦……
苏浅浅听过这一茬。
“那有什么好看的,你是芸笙朝的人,还是康国人?”
“哪边都不是。”道人轻笑,带着讽刺的意味,“真龙降世,天子为此争斗不休,皆想证明,自己才是天命所归。”
苏浅浅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场普通的梦境。
此人居然在为她科普,真龙由来,以及芸笙朝和康国最为惨烈的战役原因。
“所以?”
她隐隐觉着这位便是建造盘龙阵之人,也是将金龙囚禁于镜像空间的本尊。
“所以,你打坐就打坐,闭上你的小嚯嘴!”
一颗饱满的瓜子砸在了苏浅浅脑门,男子板着脸,化身教导主任般。
“你又不是我师父,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苏浅浅撇嘴,自己之前的猜测完全被推翻。
既然不是师父创建,那为什么西瓜烦人的笔墨,可以成为阵眼?
她百思不得其解,又一颗瓜子砸在她脑袋上,“杠精投胎?非要跟人作对?”
“你也知道杠精这个词啊?”苏浅浅欣喜,“敢问同志哪来的?”
道人,烦了。
他下了城墙,拍了拍自己破烂的衣裳,“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要……吧……”
苏浅浅哪知道,不过多说了两句,这人就翻脸走人。
造化当然好了,只要对她有利,来者不拒。
道人止步,苏浅浅清咳两声闭上了眼。
呼吸,呼——吸——
战场之上,空气中的粉尘都满是血腥味。
“唔……”
一道与耳膜共振的声音响起,激得苏浅浅生了一层鸡皮疙瘩。
龙吟……
她没记错的话,这声音与盘龙阵内听到的一模一样。
“真龙!”
“老天爷,真的是龙啊!”
“圣上乃真龙天子,你们康国给圣上老人家提鞋都不配!”
“放你娘的狗臭屁!真龙属于康国!”
“杀了他们!”
“杀啊——”
叫骂声,吼声,格外清晰地传进苏浅浅耳中。
愚昧!
龙是稀奇,那也是兽!
就如同小黑鸡,生怀异能,但却没高贵到所有人趋之若鹜。
为了一条龙,动用百万将士,只为要一个虚名,证明自己才是真的天子?
搞笑……
她在心中腹诽,感觉身边有人,抛出什么东西去,声音飘渺,“还不下来?”
谁下来?龙?
苏浅浅偷偷地撑开一条眼缝,偷瞄去。
这一看,吓得魂不附体。
只见云层里确实有一条庞大身躯的金龙,被一根麻绳拖下来。
然后,那条金龙斗大的眼里满是惊恐。
苏浅浅跟它一样,那根麻绳有什么魔力,连龙也能捆住?
更让苏浅浅头皮发麻的是,那条龙啊,砸下来,是朝着她砸来的呀!
这可不是瓜子壳,落下来得将她砸成肉酱啊!
可是,事情发生地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闪躲,阴影将她覆盖。
随后,巨龙压下……
噫?
苏浅浅抬起双手挡住头顶,但是什么也没有。
龙没了?
她眨巴哑巴眼,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似的。
龙呢?
苏浅浅恍然想起在盘龙阵悬崖,那枚金丹向着自己飞来,也是这样。
原来如此……
惊吓过后是惊喜,她扬起嘴角,“多谢!”
七星弟子死的冤啊!
那金丹确实被她吞了,却不是她所愿。
既然是金丹,那一定有用……
想到这里,苏浅浅开始调息运炁,气海瞬间充盈,源源不断的生机将她包裹。
……
苏浅浅身体是昏迷着,一会儿拧着眉头,一会儿咧开嘴乐。
表情丰富,却不妨碍她浑身发烫,好比煮熟的虾,还冒着热气。
小黑鸡扭头看了看,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师兄遭难,陨落阵中,回山门后,如何向天师交代。”
“为难的是,未曾寻到凶手。”
两人往马厩走,给骏马添草料。
骤然偏见一只奇异的动物,不由驻足。
“这是什么?”
“四不像?”
两人打量着小黑鸡,胆大地伸出手,试图摸一摸它脑袋。
“呼……”
小黑鸡龇牙,露出凶相。
那人吓了一跳,忙抽了回去。
“脾气还挺大?”
那弟子不敢再妄动,偏了偏头,就见那奇异的动物身上,还有个昏睡的女子。
而他们身边,堆积着一堆行囊。
那弟子不去碰一人一兽,反而拿起了行囊旁的黑色杆子。
四不像警惕地盯着他,他捣鼓,捣鼓,只听“嘭”地一声,打出来个东西。
另一个弟子捡起来,从怀里掏出了同样的弹珠。
这便是七星弟子身边散落的小玩意儿,有可能正是害死七星弟子的暗器!
两人正想说话,马厩另一头传来女子冷声,“回不回山门又如何,本道就是待到明年中元节,也算!”
铁芙蓉忽然停下,发现了武当弟子。
而苏浅浅和小黑鸡就夹在两宗门派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