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州。
雷光漫天,轰隆隆的声音,吓得人们足不出户,紧缩成一团。
突然的变化,铁芙蓉以及武当弟子不曾反应过来。
苏浅浅站起身,神色是处在混沌中的迷茫。
她指着铁芙蓉,声色暗哑,“普化天尊,应雷而罚!”
铁芙蓉从未在苏浅浅身上感受过的威压,犹如天神降世。
她随手一指而已,闪电刷啦劈下来。
这才几天不见……
铁芙蓉当机立断,用了凛寒之术第一重,寒冰护体,此乃华山道法,唯一一招能够自保的招数。
一层层的冰晶,凝结成龟壳般,将铁芙蓉罩在其中。
起初薄如蝉翼,转瞬厚实如冰晶钢铁。
看似漫长,实则不过须臾之间。
就在寒冰护体成型的刹那,霸道的天雷劈向了铁芙蓉。
“滋啦滋啦——”
那是雷电遇到了水后发出的声音,洁白无瑕的龟壳防护,瞬间布满了雷光,好似一颗半球体,爬上了无数树根。
“咔嚓——”
寒冰护体裂了,转眼就破碎。
铁芙蓉心惊,她见苏浅浅使的是天谕三昧之术,怎么还会崆峒道法?
法术双修,这是何等天赋?
可是她来不及深想,天雷已凌驾于头顶。
凛寒之术,第三重,冰剑齐发。
数不清的冰凌,方向迎着雷光而去。
“啪嚓,啪嚓”
冰凌却如同投掷进大海里的石头,无法阻挡霸道天雷。
“铁长老,我等来助你!”
武当两名弟子,哪会袖手旁观,眼见着铁芙蓉已弹尽粮绝,二人凑上前去,双手结印,“无上剑意!”
凝成无形的剑体,试图斩断了那道雷光。
但剑意也是蚍蜉撼树,顷刻被吞没。
弟子慌了,这才想到去将铁芙蓉拽走,谁晓得,这一道雷下来,直接劈四个。
另一个,自然是铁芙蓉的小弟子。
骤然,漫天的雷光止住。
四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吐出一口黑烟。
武当弟子其一没了气,铁芙蓉的小弟子也撒手人寰,活着的,也就铁芙蓉以及另一名武当弟子。
反观苏浅浅,似完成了任务般,阖住了双眼,身体一软,又倒了下去。
小黑鸡的肚皮被压了一下,它打了个哈欠,浑不在意。
“苏姑娘!”
空山道人回得急,他表演三昧之术,看客不胜枚举,不多时便收获了百十个铜板。
然而,突然间雷声轰鸣,夜空像是被闪电撕开了般,一下下,恍若白昼。
看客一哄而散,他担心是苏浅浅有什么变故,急忙折回来。
这下一看,铁芙蓉和武当弟子都倒在地上,而苏浅浅压着小黑鸡,正睡得香。
“这是……”
视线环视了一圈,最终定在小黑鸡身上。
但小黑鸡只是瞟了眼,仿佛在骂:土鳖。
然后娴熟地翻了个白眼,不理会空山道人。
这神兽的脾气,还真不怎么样……
“苏姑娘。”
就算小黑鸡不做回应,空山道人也能联想到,刚才的巨变,一定和苏浅浅有关。
他蹲下在苏浅浅身边,伸手探了探苏浅浅额头,虽然她的体温还是偏高,但比之前好很多了。
舒了一口气,他将苏浅浅背起来,“这里不能呆了,我们赶去虞州章城!”
华山和武当皆在此,想必还有别的部署,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远离是非之地。
小黑鸡驮上了苏浅浅的行李,空山道人一双沾满泥土的拖鞋,快步跑起来。
抵达章城已是夜半三更,将苏浅浅安顿在客栈,空山道人趁夜,一一去敲医馆的门,总算请出了位郎中。
可是,给苏浅浅把脉后,却摇头道,“这姑娘脉象平稳,无病无痛。”
“真没事?”空山道人不放心,他是会一些浅显的医术,给苏浅浅看过了。
但苏浅浅一直没醒过来,他自己都怀疑,是否是自己医术不精的缘故。
面对空山道人的不信任,郎中摸了摸胡子,“老夫在章城行医三十年,有没有病痛,老夫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胸有成竹,空山道人只好付了诊费,再将郎中送走。
到客栈外,正巧看见几个孩童,逗着马厩旁的小黑鸡。
“你好啊,小猫。”
“猫咪,你长得好大诶……”
妇人打扮的约莫是他们的娘亲,忙不迭牵着孩子离开,“莫要招惹这种怪物,小心它半夜偷溜进房间里,吃了你们!”
小黑鸡翻了个白眼,不做理会。
围观的人多,却都是敬而远之,不敢近前。
他们没见过小黑鸡这样的物种,但在虞州,每年都有各个宗门的人来,稀奇古怪的事,听得多了,见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空山道人走过去,捏了捏小黑鸡的长耳朵,“你脾气也不算差。”
至少通情达理,不与凡人计较。
小黑鸡撇开头,甩开了空山道人的手,枕着自己的大爪子,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不多做停留,空山道人回到客栈房间里,怕苏浅浅醒来饿,特意买了烤鸡,糕点放在房中圆桌上。
注视着沉睡不醒的苏浅浅,她面目白皙,眼窝深深,鼻尖小巧,就像是个雕工精致的人偶。
苏姑娘生得挺好看……
不自觉的,空山道人扬起嘴角来。
这一等就是三天。
苏浅浅醒来时,感觉自己睡了一个世纪。
“苏姑娘!”
空山道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偏了偏头,看向这个隽秀的男子,想说什么,喉咙火辣辣的,似要裂开了般。
“水!”
空山道人伺候周到,倒了一杯水凑近。
扶着苏浅浅半坐起,将水喂到她嘴里,悉心地顺了顺她后背,“怎么样,哪里不适,贫道再去请郎中。”
冒火的喉咙有了这一杯水,方感觉干涸的沙漠有了绿洲滋润。
苏浅浅喝了个底朝天,清了清嗓子才道,“我好着呢,浑身都是劲。”
真炁时时运转在体内,如同装上了发动机。
这并非苏浅浅有意为之,它们好像融入了血脉,宛若呼吸般自然而然。
可能是……她已经练成了五雷咒术?
不过,她是梦里练成的啊……这作数么?
苏浅浅愣愣地盯着手中杯子好一会儿,这才偏了视线,看向空山道人,这一看,莽了。
只见空山道人满面泛黄,布着油光,胡渣子青黑,眼睑下的乌青堪比国宝,连瞳孔里的火纹,也快黯然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