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大哥，你这是多久没休息？”
苏浅浅记得自己吃过了自嗨锅就倒头睡着了，说话间，她看了看房中陈设，喜色覆上了眉梢，“我们这是出来了？”
“嗯。”
空山道人取过她手中的杯子，放回到圆桌上。
从床沿走到圆桌最多七八步的距离，空山道人却摇摇晃晃，步履蹒跚。
“你昏迷三四天了，再醒不过，贫道怕你……”他话到嘴边，生生将后半句吞下肚，转而端起桌上的糕点，“这些天滴水未进，饿了吧……”
苏浅浅看他如行尸走肉般，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
这种担心萦绕心头，果然，空山道人脚下拌蒜，侧身倒了下去。
“嘭——”的一声闷响，旋即他手中盛满了糕点的盘子也打翻了，金黄酥脆的桂花糕滚落散开。
“空山大哥。”
苏浅浅赤脚迎上，拖起空山道人来。
空山道人瞳孔无法聚焦，浑浑噩噩间，却露出安心笑容，“苏姑娘安然无恙，太好了……”
苏浅浅怔忪，拖着空山，如同泥塑般。
她昏迷了四五天，这四五天内，空山大哥该不会从未合眼吧？
这一趟虞州之行，不是空山大哥在旁帮衬，她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遥想当初，她为了天师之骨，哄骗空山大哥，直至天谕暴乱，他仍选择相信她。
苏浅浅鼻尖略感酸涩，半晌后，她将空山大哥的身躯抬上了床榻，给他盖上了被子。
房门恰好在这时敲响，来者是店小二，“客官，餐食送来了。”
“进来。”
苏浅浅蹲在地上，将散落的桂花糕一枚接一枚地拾起来。
店小二推开门，见到的是苏浅浅，露出一分诧异，“夫人醒了啊？”
夫人？
苏浅浅好些时日不曾听旁人这般称呼自己了，不由想到了远在京城的楚宵琰。
却听店小二笑道，“夫人好福气，嫁了这么一位郎君，不吃不喝地守在夫人身侧，每日都请郎中来看一次。”
苏浅浅惊诧愈深，知店小二误会了她和空山大哥的关系，却没急着撇清，而问道，“敢问此处是哪？”
“回夫人，章城金仙客栈。”
店小二将一只烧鸡放下，又布了两碟小菜，退出房门去。
章城？
来时途经过，应该是快出虞州境内了。
空山大哥不止带着她出了盘龙大阵，还带昏睡不醒的她赶了这么久的路么？
扭头看着憔悴疲倦的空山，苏浅浅心底五味陈杂。
空山大哥对她越好，她内心负罪感就越重。
草草果腹，她找了件外套穿上，出门去寻小黑鸡。
小黑鸡相貌奇特，随意向店小二打听，便得知，是在客栈外的马厩处。
马在马厩里，小黑鸡则趴在马厩旁，它脖子上系着一根绳子，听店小二说，此物相貌奇特，住客怕伤着自己，不得不给它套上缰绳。
小黑鸡倒是不介意，枕着自己的肉垫蹄子就是睡。
这家伙，体型长大了，心智也成熟了啊？
苏浅浅温温笑，走过去，拍了下它脑袋瓜，“嘿，别睡了。”
“呼——”
小黑鸡骤然睁开眼，眼里杀气腾腾。
但在看到来人是苏浅浅后，立马收敛了龇起的尖牙。
苏浅浅感到意外，对上小黑鸡幽蓝的眸子，它眼神里居然柔和如水。
天呐，这还是小黑鸡么？
“你吃错药啦？”
不怪苏浅浅难以适应，要知道以前的小黑鸡，一声又一声的祖宗，都不能让它心甘情愿办事。
小黑鸡短尾摆动了两下，嘴角勾起W弧度。
行吧！
苏浅浅只当这厮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起身道，“带我去远一点的地方，最好人烟稀少。”
小黑鸡跟着站起，抖动着身躯，顺了顺自己洁白如雪的羽翎。
苏浅浅解开了拴着它的缰绳握在手里，翻身爬上它的背。
整个过程，小黑鸡都是屁颠屁颠的，不曾甩脸子。
奇了个怪哉，莫不是明日太阳打西边升起来？
苏浅浅暗自嘀咕，摸着小黑鸡脑袋瓜，“冲！”
片刻间，小黑鸡就如一阵风，穿过大街小巷，速度极快，那羽翎在风中，荡开了一层层的浪。
苏浅浅是想去试验下自己在梦中学到的，现实中是否能施展开。
反正空山大哥在睡，就让他睡好了，睡醒再回济州也不迟。
更深露重的虞州，梅开二度，天雷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山顶伫立的女子看着明晃晃的章城，一时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记得她在梦里，也是这番景象。
那是她打坐不知打了多久，能清楚地感知到时间流逝，她开始不耐烦，“道长，这要到什么时候啊？我脑袋空空，能学到什么？”
俊美道人就坐在城墙上，两缕白发无风自动。
彼时他已经不嗑瓜子了，开始咬甘蔗，咬一口，嚼吧好一会儿，“呸”地一下吐掉碎渣子在城楼下，才不紧不慢道，“你想学什么，就想什么。”
“我想学着成为世界首富，命比王八还要长，每天躺在钱上睡觉，拥有私人飞机，私人游艇，还有三百女仆，随时听我调遣，伺候我！”
苏浅浅大言不惭，自然，甘蔗头子就敲上了她脑瓜。
俊美道人露出朽木不可雕也的面色，“想点实际的，我还想扶摇直上九万里，坐拥紫薇仙宫，天地同寿，日月同辉，你觉得可能么？”
“龙都能抓了，也不是没可能吧？”
苏浅浅咧嘴笑，不出意外，甘蔗再一次敲她榆木脑袋，道人喝道，“再入星辰，去见普化天尊，你见到了他，五雷咒方圆满大成。”
得了道人点化，苏浅浅终有眉目，沿着九宫星辰的契机，去往了那缥缈的星河。
在那里，一尊顶天的身影，看不清面目，但气息威严。
他叹息不知多少年，无人承五雷咒衣钵，如今，总算有个争气的。
“你就是普化天尊？”
苏浅浅好奇发问，随之，那身影伸出一根手指头点在了她额心，“后生可畏，负重前行。”
她琢磨通透后，俊美道人便指着城楼下百万雄师道，“试一试？”
“试试就试试！”
随手一指，电闪雷鸣。
就如同此时此刻……
“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激动的心情难以形容。
苏浅浅呢喃了两句，无人分享，续而搂着小黑鸡原地蹦，“祖宗，我学会了！我出师了祖宗！”
上清五雷咒啊！
直接通关！
她雀跃欢呼，倒是苦了章城百姓，店小二忙闭店门，“这雷公是跟虞州过不去么？三天两头大发神威！”
住客听闻，调侃道，“约莫是烂心烂肝的人太多，雷公要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