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辨不清苏浅浅的情况,但少女是感知到了。
她蓦然僵住,随之……娇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道法双修……
竟然还修了天谕三昧之术!
苏浅浅啊,苏浅浅,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然而,阵法中的苏浅浅,已将自己掏空,噗的一下,呕出一口血,她下意识又咽了回去。
“轰——”
两名善于用剑的天师通天道法终是挡不住了。
强烈的意志下,苏浅浅有种被摧毁的错觉。
身消玉陨,神魂奄奄一息。
在弥留之际,她终于等到了老婆子的增援,雷光呈一把巨斧横扫而过。
可是,已经晚了……
但也就在这时候,身下莫名地变得柔软,一团白白糯糯的东西将她包裹起来。
小黑鸡……
“我要是……死了,你……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就算……回昆仑,也不要……落在这些人手里。”
她喃喃呓语,闭上了双眼。
如同儿时被妈妈裹在被子里,异常温暖舒适。
“这是才出手,将才莫不是梦游了?”武当天师冷哼,嘲讽的是庙宇中的老婆子。
梵语道人直接点破,“好歹是山门长老,不做做样子,岂不令人心寒?”
“也对,多亏了有这临时起的阵法,否则,真让这一人一兽逃了。”
什么诛邪大阵,诛仙大阵,哄哄凡夫俗子也就罢了。
二人怎能看不出,这阵法是老婆子刻意为之。
庙宇中,银发少女拉长了脸,真想堵住这两个老头子的嘴。
不过,斗嘴归斗嘴,三人最关心的还是苏浅浅死没死。
深井般的阵法里,迷雾由浓变淡。
武当天师心急难忍,“若非只是意志来,老夫非得擒上把大扇,将这碍眼的雾扇去!”
“三哥,再等等。”梵语道人自信满满,“你我二人道法,必将她斩于剑下!”
渐渐地,约莫能看出深井中的画面。
但却不见苏浅浅人影,只见着一团白羽的圆球。
“这……”
天师说不出话来,预想中的碎尸万段并没有发生。
白发少女松了口气,看样子是那昆仑神兽的保命法门,护住了苏浅浅。
只要活着就好,苏浅浅要死,也只能死在她手里。
“三哥,梵语道人,时辰差不多咯。”
少女笑,“怎么办才好呢?人,你们带不走了。”
眼瞧着落败的苏浅浅就在眼前,武当天师如何甘心,大喊道,“武当何在,将此女捉回山门!”
“华山弟子听令!”
二人的声音传遍崆峒的角角落落,困住苏浅浅和小黑鸡的阵法,这才降下去。
最快出现在苏浅浅身旁的,不是武当弟子也不是华山弟子,而是那小女童。
苏浅浅做了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城楼处,城墙上,那俊美道人,正站在上面,不知在看什么。
“我死了么?”
苏浅浅疑惑地问,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它还好生生地衔接在脖子上。
“见到我就是没死,见到牛头马面,那就是死了。”道人揉了揉肩膀,那里浸了些血色。
“你受伤了?”
苏浅浅发问,不知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着急醒。
可能她切身体会到,这道人不会加害自己。
跟他相处,无比舒心。
“修道者,难免受点小伤,死不了。”道人盘腿坐下来,“怎么着,天师好对付么?”
死不了?
这好像是自己的口头禅?
苏浅浅摸了摸鼻子,“我能对付天师?您真是高看我了!”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你啊。”
道人斜睨了她一眼,“要相信自己,相信就是意志的奥义。”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不信,那他对这个世道还有什么期许?”
他的理念通俗易懂,苏浅浅努了努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又不是你。”
说相信就相信,那她相信明天小日子沉海,米国原地爆炸能不能实现?
“你真有守护的人么?拼尽所有也要守护的初心。”
道人点了她,“那时,就算拼死也要一战,不惜动用禁术的勇气哪去了?”
“你知道?”
苏浅浅诧异间,记忆在心底翻涌而出。
想到了云宝……
缓缓地,她耷拉下眼帘。
命格越烂的时候,她越勇,反而是命数延长后,更加惜命了。
“咚——”
一记暴栗弹在她脑门,道人勾起了唇角,“去吧,豁出去,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
苏浅浅念叨着,耳畔传来清脆的呼唤,“四长老?四长老?”
谁?
苏浅浅撑开眼,白发的身影就在跟前。
变态老太婆……
“真好,你活下来了。”
少女笑眯眯的,双手捧住了她的脸,“本座对你很是满意。”
她的手很凉,是那种沁入骨髓的凉。
苏浅浅想动,想揉揉自己的眼,什么都看不大真切,好像有人在自己眼前放置了一片毛玻璃。
“不要挣扎,会很痛哦。”
少女怜惜的指尖划过她的面颊,落在了她眉心。
眉心骨一疼,苏浅浅通体一颤,好像有什么东西,通过少女的指尖,要强行冲撞进她的身体。
“你……你要干什么?”
苏浅浅蠕动嘴皮子,不完整的音节,好似一个中风多年的患者的发言。
“不好说话,不乖。”
白发少女娇嗔着,压着她眉骨愈发重了几分,“神明庇佑之火,灭吧!”
灭她头颅一盏灯干嘛!
这是要邪祟入体的节奏?
苏浅浅心凉了半截,就听少女温柔请求,“四长老,你这的身体借本座用一用吧,我会代替你,活下去,成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