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要!!
苏浅浅的神魂在尖叫,但身体却犹如鬼压床一般。
似有什么要从她眉心挤进来,头痛欲裂。
模糊的视线中,眼见着少女的皮囊在迅速干瘪,就像一个苹果在迅速地腐烂。
一道道皱纹,拇指大小的老年斑,遍布在那张脸上。
果然,这个老太婆早已不知多少年岁,小姑娘的容貌不过伪装罢了。
这么说,当自己被夺舍,以后老婆子就用着她的脸……
恶心,太恶心了!
也就在这时候,苏浅浅虽然睁着眼,却是空洞无光的。
她发现自己处在了一处虚无的空间里,如同当初被苏茂业关进祠堂的感觉。
而在这处空间里,不止有她,还有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子。
不同于依云长老那般佝偻,她站得笔直,只是那张脸胶原蛋白流逝严重,身板是皮包骨般。
“天师?”
在这里的苏浅浅总算能发声了,也不知道这个狗东西给她下了什么药,搞得跟鬼压床似的。
老婆子见她,明显愣了一下。
旋即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你居然有独立神魂?”
“什么是独立神魂?”苏浅浅疑惑,像个好学的孩子。
在这里,她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但她清楚地知道,老婆子天师是个外来者,闯进了她的领地。
连独立的神魂都不知道,她是如何办到的?
本以为神魂入体后,完成身躯的转换,哪知,还有这一步等着她!
老婆子震惊之色缓缓散去,面露犹豫。
“怎么不说话了?”
苏浅浅向着老婆子走过去,老婆子犹豫片刻,面露狠戾,忽然也朝着苏浅浅过去。
神魂相撞,胜者为王。
苏浅浅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否则那会儿,想吃了她魂灵的太爷爷,也不会落荒而逃。
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决然,她條然想起了那神秘道人的话。
相信方能成就意志!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苏浅浅兀地加快了脚步,浑身透出一股子决然,“这特喵是我的地盘!”
她的地盘里,谁也不能造次!
她的地盘里,外来者都得死!
无声的相撞,只见着老婆子被苏浅浅撞飞了去。
她倒在虚无的远处,眼里布满震惊,“你不是一个普通的道修,你到底是什么人!”
还未成就天人之境,就已经具有完整的魂识,从未有听过,有如此耸人听闻之事!
“我是你姑奶奶!”
苏浅浅蛮横的劲,像极了打架上头的地痞流氓。
趁你病要你命!
她乘胜追击,奔着老天师,过去就是一脚,“让你偷我家!”
“让你暗算我!”
“成大道!我让你成!”
“还成不成!”
几脚下去,老婆子瘦小的魂灵,瞬间萎缩了许多。
“住手!苏浅浅,我可是天师,你乃崆峒长老,为崆峒祭献,是你的荣耀!”
她忙伸手去挡,试图抵挡来自苏浅浅发了疯的伤害。
在外还好,她的道法足以压制苏浅浅。
可是在这眉心神魂之地,魂灵哪能施展道法。
“荣耀?我去特喵的荣耀!”
苏浅浅气不过,又狠狠地踏了几脚,“我来做长老,是给你送福报的么!”
“四长老……”
“去死!”
苏浅浅一句也听不进去,眼看着脚边的老婆子从成人大小,化成了孩童的身形。
她卯足劲一记射门动作,“走你!”
孩童模样的老婆子就这么被她踹到虚无边界,撞开了一道破口。
没了,不见了。
苏浅浅揉着肩胛,扭了扭脚脖子,“后悔了吧?找谁不好,非找我。”
自言自语着,她跟着钻出了那道破口。
通体的控制权回到手里,眉心冰冰凉的感觉犹在,但她仍是麻木地躺在台子上,好比瘫痪。
而她面前的老婆子,已是老态龙钟的面貌。
她瞪着苏浅浅,久久说不出话。
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在苏浅浅的神魂之地,根本奈何不了她!
只有一种办法,先灭神魂,将苏浅浅变成个白痴!
她不怒不恼,对上苏浅浅大睁的眼,笑了笑,“没关系,多费些周折罢了,你还是我的。”
什么意思?
苏浅浅想说话,但张不开嘴。
“天师,华山弟子和武当弟子来讨要人了。”
女童在庙宇外禀告,两位天师是不在,但崆峒死伤无数,与量门派交战,并非明智之举。
“让他们打!”
老婆子取了些烛火,在地上摆弄着,“等我夺了她体魄,成就大道,他们不足为据。”
她大可灭了两宗门的弟子,但若是灭了,三哥与梵语道人岂能放过她?
不就是争一个金丹么?
这好处彻底落她手里,三哥与梵语道人都只能俯首称臣!
滴上了蜡油,将一根根烛火在特定方位固定,老婆子是笑着的,但没了少女面貌的加持,那张脸看起来格外诡异。
“你去帮着他们阻挡武当与华山,莫让他们上了清风崖。”
遣散了女童,她已将阵法设好,不疾不徐地将一根根蜡烛点燃,“将才对本座动粗,是要付出代价的,四长老,入局吧。”
入毛的局啊!
若是能动,苏浅浅还打,把这丫打得哭爹喊娘!
可偏偏她“瘫痪”着。
也亏得这老婆子情绪稳定无比,没有暴跳如雷,有条不紊地拖住了苏浅浅,将她拖到了阵中。
她又要干嘛!
苏浅浅有些后悔,将才就该将她困在神魂之地。
不然,这般被动,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烛火映照着她的脸,映在她瞳孔里,沁凉的眉心也有了温热感。
老婆子还在笑,“弑魂之阵,四长老,感觉如何?”
她说着,在她眉心放下一枚玉质的无事牌。
弑魂?
这老婆子有完没完,非要她的身体不可?
苏浅浅吐槽了八千遍,眼珠子转动,似乎看到眉心有一缕火在燃烧。
看着,看着,脑子有些晕乎。
茫然感袭来,她暗道不好,这阵法有用,抹杀了她的魂识再进行下一步行动是吧!
完了,她而今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暗叹不好,她越来越迷糊……
渐入佳境,老婆子笑意愈发深,宛如个老巫婆,可背后传来脚步声,她一个激灵,“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