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
姜棠!!
苏浅浅才不在乎她有没有骗自己。
她只知道,两人在盘龙阵捡人参,你一颗我一颗,挥汗如雨。
虽然跟姜棠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在崆峒的日子,有姜棠才有了色彩。
姜棠没了动静,苏浅浅的眼泪顺着眼角流淌。
烛火还在燃烧,身边寂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蜡烛接二连三地熄灭,直至光线黯淡,苏浅浅的指尖才动了动,有了些知觉。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她总算能坐起身来。
姜棠的身体已经冰冷,她死状可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苏浅浅从未细致地观察过被五雷咒术弑杀的人是什么样,没想到,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竟是看自己的朋友。
鼻尖酸涩,她把姜棠推开,任她平躺在一旁。
旋即瞥了眼断气的老太婆,眼中浸了血气。
这狗天师,背地里捅刀子!
差点就着了她的道,这一劫,是姜棠替她抵的!
“王八蛋!”
“不把你挫骨扬灰怎么能抵心头恨!”
毒药挥发后,身体还是很虚弱,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但这不妨碍苏浅浅想杀人,想鞭尸!
她带着准备逃命的东西就在庙宇门口的长明灯底下,翻找出金玉珠宝,就着大殿就开始摆长生阵。
顺便将弑魂大阵的方位铭记在心!
这阵法邪门儿,她都差点栽了。
长生阵摆正后,便将天师拖入其中,什么头骨不头骨的,她要这具身体所有生机!
阵眼落成,苏浅浅坐在其中,阵法中裹胁着她,以及姜棠的尸身。
深吸一口气,她拉起了姜棠的手,“只能一试。”
闭上眼来,打坐运炁。
生机似乎肉眼可见,是一缕一缕的淡绿色,正源源不断地灌入苏浅浅体魄中,好像还有一缕分给了姜棠。
苏浅浅明显感觉到,这生机,比起天谕的浓郁多了!
可能是因为道行的关系,但要说羽化登仙之骨,她看,各个山门都还没有。
老婆子想夺取她的身体,不就是想借此,一步登天么?
仙人没有,没关系,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只要天师够多,喂养的生机足够,她也可以实现改天换命!
然而,正因老婆子道法高深,苏浅浅身边似凝聚了一道虚影,扭曲着在她耳边尖叫不断。
“苏浅浅……”
“本座要杀了你……”
“杀了你!”
苏浅浅听得见,但她巍峨不动。
不过是神魂残留在世间,怨念凝结,等她吸收完生机之后,这尸骨就真诚了神魂俱灭。
要说能投胎转世的话,老婆子连这个机会都不会有!
虚影越来越薄,几近透明,快天亮的时候,生机才逐渐消散。
晨曦的微光从四面八方投进庙宇,苏浅浅睁开眼来,天师已成了灰白色枯骨,风一吹,就碎裂成渣子。
而姜棠呢,身体的伤痕已经消失了大半,脸颊也白嫩了许多。
只是,苏浅浅探了探她鼻息,还是回天乏术。
记得活僵尸册子上有一页,记录着神魂之说,那时候她不懂,而今算明白了。
神魂可拘,可替,游离天地间,能找回来。
但尸身绝对不能有损,否则,就算找回了三魂七魄,也无法再融入体魄中。
“天师。”
这时,女童进了殿门,手中拧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看那玉冠,该是武当弟子。
她进门就将头颅随意扔出去,“大战还在继续,我方外门弟子折损百余人,内门弟子已有三人陨落。”
女童虽小巧,但满身污血,分不出是她自己,还是别人的。
不带半点戾气,却是下手狠辣。
就像一个,专门制造的杀人机器。
苏浅浅看向殿门口,女童正巧看到了她,然而,她不解地四下观望了少倾,“天师呢?”
“咯。”
苏浅浅指了指眼巴前的一堆黑灰,“找个匣子装起来,想入土就入土,不想入土就撒到江河湖海。”
这是天师?
女童眼睛睁大了三分之一。
昨夜她离开时,天师还活着,回来之时,天师已成一撮灰土?
怎么可能!
“就凭你,还伤不了天师分毫!”女童咬牙,眸中眼白过多,恶狠狠地盯着苏浅浅,宛若一头恶狼。
“随你信不信。”
苏浅浅摊开手看了看,很不错,这次无根命增长了一半之多,统共大约有十厘米。
若将一个人生命刻度分为十五厘米,按照平均寿命七十岁计算,那她现在,不去招惹无妄之灾,活到五十岁不成问题。
但此次,她感觉不到喜悦,把姜棠背起来,往庙宇外走。
死马当活马医,她得先带人离开才行。
苏浅浅是丝毫没将女童放在眼里,大摇大摆地从大门出,擦肩而过,女童紧攥的拳头紧贴身体两侧,歇斯底里嚎叫起来,“你给我站住!!”
苏浅浅脚步一顿,没有回身,只是偏了偏头,“有何指教?”
庙宇空荡荡的一目了然,唯一能藏人的柜子,寻常用来放衣服,以及生活用品,这时,那柜子也是敞开着,明眼是没有天师人影的。
要知道,天人之境,受天地规则束缚,虽道法通天,却走不出这一亩三分地。
且天师背负引魂过多,皮囊不属于自,故而白日里只能在背光处打坐。
她日日侍奉天师左右,对天师的饮食起居,生活习性了若指掌,通常这个点,她便要为天师拉起庙宇的幕帘。
但是,天师……不见了!
苏浅浅说,那捧灰,就是天师。
莫不然,真是苏浅浅趁她不在的时候,杀了天师?
转瞬间,她已分析透彻,转身就向着苏浅浅扑去,“大胆狗贼,竟以下犯上,残害天师!”
“轰——”
苏浅浅抬手指过去,一记天雷,直接将她打趴。
除去天师,这山门中,还有谁比她更强?
闭关的那位大长老?
入土否?
就一个侍从,居然敢……
苏浅浅冷然不屑,却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将才还是一个女童来着,趴在地上,转眼消失,只剩下一张薄薄的白色纸片,巴掌大小,剪裁出人的身型轮廓。
这……
当她讶异时,不晓得是风吹的,还是这纸片子真有生命,“啪”地一下,粘在了她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