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她慢慢走过去,指尖搭在它脑门上揉了揉。
小黑鸡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又无力地垂下。
苏浅浅脑袋下压,抵着它脑袋,眼泪忍不住吧嗒吧嗒掉,“你告诉我,要怎么救你,你还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曾经多想给小黑鸡几巴掌,教它怎么安分守己。
现在就有多想给自己几刮子,恨不得它立马能活蹦乱跳。
梵语道人和林凡道人的双重夹击,老婆子的暗算,三方势力围困她时,若非小黑鸡舍身保护,她早就入土,尸骨都烂了!
小黑鸡用了些许力道,顶着她脑门,算是回应,但却没有精气神做更多的举动。
“也许,有个人会有办法。”
苏浅浅想到了梦中那俊逸懒散的道人,可是她已经多日没能梦见。
他到底是谁,为何帮自己,她是一点头绪也摸不着。
但那人高深莫测,随随便便就能捆住一条金龙,想必也很清楚神兽的救治之法吧!
生起一丝希望,苏浅浅就着小黑鸡打坐,不知是安慰它,还是安慰自己,“等等啊,一定会有法子的,一定……”
她闭上双眼,却心乱如麻,了无睡意,更别提入梦了。
苏浅浅急啊!
越急越是心慌……
她在挣扎着像个重度失眠患者,疯狂地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时,小黑鸡又抬了抬眼,这一抬,瞧见苏浅浅后脑勺,晦暗的眸子猝然多了几分光泽。
“常常睡不醒,想睡又睡不着,烦死了!”
苏浅浅闷闷地跟自己较劲,全然没注意到,小黑鸡蹄子撑着地面,匍匐的姿态,张开了大嘴。
“哇——”
猛地一下子,苏浅浅两眼一黑,满面湿漉漉。
她,被小黑鸡吞了。
苏浅浅:……
她能清晰感觉到小黑鸡的尖牙,也能感觉到它湿润的舌头舔着她头发,甚至能嗅到一股子臭烘烘的味道。
这家伙,从来不刷牙的,吃的,不是亡魂,就是谁的心肝,还有那些连根带土的药材。
舔啊舔,舔啊舔……
苏浅浅快怀疑,这厮该不会也想将金丹占为己有时,又是“哇”的一声,她重见光明,小黑鸡把她吐了出来。
她满面黏糊糊的唾液,小黑鸡则打了个饱嗝。
“我知道你喜欢我,那你也不用这么喜欢我吧?”苏浅浅呆怔着,粘液哟,顺着脸颊滑落,从下颌骨滴下来。
太恶心了!
太太太恶心了!
静止片刻后,她攥着袖子疯狂地在脸上搓,要不是小黑鸡奄奄一息,她真想抽它几个大嘴巴子!
什么也吞,饿昏头了吧!
一扭头,她双眼熊熊冒着火,竟见着秃了皮毛的家伙嘴角勾出W形状。
转眼间,好像有了那么些生的气息。
苏浅浅瞬间醍醐灌顶,摸了下后脑勺,原先应该有两个纸片人的,现在只剩一个。
“你吃了?”
苏浅浅转怒为喜,她就知道,小黑鸡就好这一口!
小黑鸡呼呼地冒着气,枕着自己的蹄子,算是回应。
“一个就吃不下了?战斗力不行了啊?”苏浅浅扯着它耳朵蹂躏了两下。
从来跟小黑鸡聊天都是自说自话,这会儿能感觉出这家伙吃饱了,有力气,终于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没人跟她搭话也没关系,一块心病消除,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
于是她蹭着脸,起身道,“得,您好好歇着,我得沐浴更衣去,下次吞的时候,麻烦您老漱漱口!”
呼……
从地窖探出头,苏浅浅长舒一口浊气。
亏得那两个送业绩的纸片人,否则她还真不知拿小黑鸡如何是好。
“怎么样了?四长老?”玉川真人时时注意着地窖口,他自己也捏着一把冷汗。
先不说小黑鸡是苏浅浅之物,就它昆仑神兽的身份,若有差池,昆仑寻来,崆峒那才叫真的没希望了。
“没事,没事,它好着呢。”苏浅浅回山门来,头一次绽开笑容,“倒是你这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要不我去给你取些药来?”
玉川真人抬手,示意不必,“天谕道长已为贫道施针,贫道也服过药了,将养着便是。”
空山道长此次也帮了不少忙……
苏浅浅作揖道,“那我就不叨扰了,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离开玉川真人洞府,她立马回自己的居所。
匆匆忙忙入屋,床上还躺着个全无生息的女子,她面若白玉,眉间几分英气。
吸纳了天师之骨的生机,她肉身虽然不腐,可却回天乏术。
“你真傻。”
苏浅浅没出息地鼻酸,那晚,若她不说自己想要天师之骨,姜棠是否能功成身退?
什么炎黄教,她根本不在乎。
姜棠不过是为姐寻仇,一报还一报罢了,何错之有?
“你要等着我,别走太远。”坐在床边,她捋了捋姜棠焦黑卷曲的发,“等我学到如何寻找你的神魂,尝试着将你救活。”
按常理来说,人死,神魂游离在外。
尸首化为黄土,或往生,或成孤魂野鬼,再无生还可能。
但姜棠不一样,她尸首有生机温养,若神魂归体,是有那么一线生机的。
当然,也仅仅是一线生机而已。
不管如何,苏浅浅都要试一试!
坐了许久,她起身去将自己洗个干净,换上了自己藏蓝色的道袍,绾上一撮道髻。
崆峒需要她,怎么把山门糟践的,就怎么把山门建起来!
和云居上方的比试台。
苏浅浅拿了个自带音响的话筒,“各位,放下手里的事,听我讲两句。”
李明涛一个大老板,有手下打点,孝敬她的装备还真不是盖的,吃喝玩乐,样样俱全。
有了这么个玩意儿,她的声音扩散出去,几乎到山门每个角落。
知道他们能听见,苏浅浅便道,“从今天起,我擅自做主,玉川真人,洞庭真人,任职长老!大弟子云慕,胜任真人。”
“实不相瞒,崆峒天师已陨落,但,请你们相信,有我苏浅浅在的一天,崆峒生我生,崆峒死我死!”
“因此次而亡的弟子,各分发五十两纹银送回故土!”
“侥幸活下来的外门弟子,建设院落住宿,内门弟子分配千数功勋点!”
她一番慷慨陈词,确实安抚了不少人的不满,正欲高谈阔论一番,一位弟子匆匆跑到比试台下,“四长老,您少说两句吧,武当又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