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
他们当这里是自家后花园么?
已灭了个华山,苏浅浅倒不怕他武当了,要知道崆峒山外,还有将士若千!
苏浅浅撸起袖子就往下走,风风火火道,“关门打狗!”
弟子赧颜,“他们好像不是来找麻烦的。”
不找麻烦,找什么,找妈妈么?
苏浅浅吐槽着,跟着弟子到了山门前,来者是一男一女,皆是老者,身后领着黑衣弟子,见到苏浅浅,嬉皮笑脸的,完全没有长辈的架子。
更没有之前气势汹汹,你死我活的戾气。
“怎么了,改性了?”苏浅浅讶异的目光在武当之人身上来回游转。
什么剧本,她怎么看不懂了呢?
那一男一女上前半步,作揖道,“苏姑娘,之前多有得罪,我们二人乃武当长老,奉天师之命,特意来向苏姑娘请罪。”
“嗯?”
请罪?
苏浅浅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是这样,苏姑娘,武当也没什么好东西赔给崆峒的,白银五百两,黄金一百两,做为补偿,你看行吗?”
他们打着商量的口吻,苏浅浅偏了偏头,便见那些黑衣弟子抬着朱漆的箱子。
看来确实是赔罪的,给的银子还不少,正好可分发给牺牲弟子,当做抚恤金。
可是……
苏浅浅摸下巴,“林凡道人不想要金丹了?”
二位长老眼观鼻鼻观心,想要,怎么会不想要!
想要也得有命用才好。
华山被破的消息已不胫而走,如今各个宗门谁人还不知,苏浅浅背后是朝廷,朝廷背后有太师。
谁敢跟朝廷作对,那就是死路一条。
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金丹,金丹没捞着,银子还得往外送。
他们肉疼,却也无可奈何,总不能等着苏浅浅领着千军万马,将武当也踏平了吧!
苏浅浅从两位变幻的面色上窥探出蛛丝马迹,当即懒得搭理这些人。
若非楚宵琰将他们震住了,她当机立断找华山报仇,哪有武当俯首称臣,赔礼道歉的这一出?
倒是会审时度势,骑墙头!
不过这倒也在苏浅浅意料之中,灭华山而非灭武当,既保住了武当颜面,不至于成为众山门的公敌,又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云淡风轻地扫过那俩箱子,苏浅浅冷嗤道,“就这样,想被原谅啊?”
两位长老一愣,那老头讪讪笑,“苏姑娘若觉得诚意不够,山门还可加三百两白银,用于修缮崆峒。”
涨价,有意思!
苏浅浅可不是这份心,然而人家都开口了,银子嘛,再多也不嫌多。
她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唇角,旋即继续板着脸,若有所思。
见她不语,那老婆子咬牙,又伸出了两根手指,“那……再加二百两?统共千两白银,算是将武当家底都搬空了,再多真拿不出。”
好家伙,这烂摊子,武当是全包了啊!
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
都到这份上了,苏浅浅再端着不合适。
故而,她清咳了两声,扬起下巴,挺起胸脯,“还算你们有良心。”
二位长老听她同意和解,无不卸下紧绷的神经。
苏浅浅却又说道,“不过,你们还得干件事。”
“苏姑娘,请讲。”
面对两个乐呵呵似弥勒佛般的长老,苏浅浅没多大兴趣,而是看向他们身后的黑衣弟子,“来都来了,出份力吧,崆峒死伤过多,总不能将老弱病残拖出来修建山门吧?”
此话一出,黑衣弟子个个脸色乌黑。
既要银钱,还要人力,真把他们当冤大头呢!
其中一位弟子就要拒绝,长老忙不迭打了个手势,应了条件,“好说好说,这几日我们便留在崆峒,待山门建成,再离开也不迟。”
此言一出,武当弟子脸都绿了。
苏浅浅这才舒开眉眼,“行,今日休整,明日干活!”
入夜里,苏浅浅用了膳,走出洞府,便见楚大人孤身一人立于门前,眺望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浅浅迎上前去,“要不要我带你夜游崆峒啊?”
男子回首,眸光映着星月,“可行?”
苏浅浅很少主动提出要跟他一起做什么事,当然,除了撒泼打滚求伸张正义。
“我可是崆峒长老,楚大人帮了这么大的忙,应该的,应该的。”苏浅浅笑着,楚宵琰却压下了眉骨,眼神暗沉。
只是地主之谊?
月夜下,她领着楚宵琰到是了石窟,“刚到这里,他们就让我住这个破地方!你瞧瞧这大裂缝,我干的,还行吧?”
石窟里只有零星的几名外门弟子,眼下大多全成了无主空房。
本来还挺得意的一件事,看着一个个黑洞洞的石窟,苏浅浅笑意僵住。
月光不知何时隐匿在厚重的云层中,连带着,这山谷也灰蒙蒙的,让人透不过气。
“还有别的地方,清风崖,庙宇。”
苏浅浅抬起精神,深吸一口气,调转步子就要走。
豁然,她手腕被男人擒住。
下一秒,她身体就压在了男人怀里。
“想哭就哭,累了就回家,云宝和我一直会等着你。”
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苏浅浅骤然模糊了双眼。
这些人跟她非亲非故的,她干嘛要掉眼泪啊,可就是忍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她默不作声地靠在他怀里,缓了许久。
再抬眼时,扯了扯唇,“等这里修缮好,我们就回京。”
她已经不是短命鬼了,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挥霍……
楚宵琰看着她,眼神夹杂着几分心疼,修长的手放在她头顶,只应了一个“好”字。
山门内宁静安好,山门下,美妇却面若寒霜,“武当向崆峒低头了?”
这个重磅消息,在她心中激起千尺浪来。
那可是武当,云笙朝众道人朝圣之地!
是宗门的泰山北斗,居然派两名长老特意登山来赔罪,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真人,那苏浅浅有朝廷撑腰,我们……”
禀报消息的弟子,看着他们屈指可数的人数,已毫无斗志。
打苏浅浅都够呛,甭说还要迎战朝廷兵马。
“此女什么命!”
铁芙蓉气急,一掌劈在一侧的青松树干。
树干皲裂,她竟不知何去何从。
贼人就在眼前,却不能登山一雪前耻,窝囊,真够窝囊!
“真人,要不,还是修生养息,算了吧……”
在他们面前实在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埑,苏浅浅张狂,有张狂的资本,这次,他们除了认怂,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