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不做搭理,又瞄准了桂花树上的一簇花蕊。
但这次,她却失了手。
“来能玩吗?云宝能玩吗?”
小家伙在苏浅浅身边蹦起来,试图够到她手里的气弹枪。
“给你玩,有什么好处?”苏浅浅竖起气弹枪在身侧,挑眉俯视着小人儿。
好处?
云宝安静下来,眼巴巴地望着苏浅浅。
看他也想不出来,苏浅浅也不为难他,诱君入瓮,故作满不在意道,“你喊我娘亲,我就可以给你玩。”
“哼!”
话音方落,谁知小家伙气鼓鼓埋怨道,“云宝就几道,你不安好心!”
让自己儿子认祖归宗,居然是不坏好心了?
苏浅浅心里不爽,但面上并无变化,她挎着气弹枪在肩头,弯下腰又在行李箱里翻翻找找。
她的好东西多着呢!
除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外,就是速食产品最得人心,两桶方便面取出,让翠雨烧开水,意外发现箱子底下,竟然还有一只尖叫鸡。
她可不记得自己装了这么个玩意儿……
不过带都带来了,不显摆怎么对得起好不容易回“娘家”一趟。
小鸡通体的蛋黄色,长相极其抽象。
它的出现,苏云立马目不转睛,“介又是什么呀?”
为什么他觉着这个阿姨的箱子好像百宝囊,都是一些稀奇古怪,花花绿绿,他从没见过的。
“你凑过来,我告诉你。”苏浅浅眼角爬上一丝狡黠。
苏云毕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哪能参破苏浅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愣头愣脑地靠过去,仔仔细细地盯着尖叫鸡打量。
突然,苏浅浅捏着尖叫鸡,那鸡嘴里,猝不及防地吐出了刺耳无比的叫声。
“咯咯咯咯……”
“啊——”
苏云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哈哈哈。”
苏浅浅禁不住捧腹大笑,苏云小脸通红,宛如一只胀气的河豚,“不跟你玩了,坏!”
他爬起来,就要走。
但是这时,翠雨端来了一壶沸腾的水。
苏浅浅席地而坐,拿起了一盒泡面,撕开了表面包装纸。
慢条斯理地将料包取出来,刀叉放行李箱,热水缓缓参入了泡面桶里。
从没见过这种东西的苏云又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扭头偷瞄。
翠雨亦是新奇,“小姐,您泡的这是什么面?”
“不认识了吧?”苏浅浅笑,等水位过半,才将料包一一撕开倒进去。
之前买的牛肉干和火腿肠有了用武之地,纷纷奔赴泡面战场。
行李箱不大,她总共就带了三盒,这一口,从前瞧不上,而今是个宝。
所有料加足之后,静待三分钟,美味即刻呈现。
她嗅着桂花香,望着蓝天,瞧着那云团变幻,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苏云瞅了又瞅,琢磨不出这到底是哪一出。
半天也不见苏浅浅有下一步动作,嘟哝道,“故弄玄虚。”
苏浅浅冷笑,这小子,学的东西还挺多,都会用成语怼人了。
差不多到了时间,她这才慢吞吞地掀开了盖子,霎时间,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苏云瞪大了眼,这么简单,就做了一碗面?
他的脖子,几近在侧身的状态下,扭到了最高极限,直勾勾地盯着苏浅浅,眼睛一眨也不眨。
苏浅浅捏着塑料叉子,将面条捞起来。
色泽诱人,顺滑细长。
桶里的火腿肠,牛肉条,无不在勾引味觉,视觉,嗅觉。
苏云“咕咚”吞了口唾沫。
苏浅浅已将面条送到了嘴边,“呼噜”一口,酣畅淋漓。
“香!”
苏浅浅感叹一句,翠雨已按捺不住,“小姐,真有这么好吃么?”
在翠雨的世界观里,煮面条,要和面,擀面,烧水下锅,还要准备配菜。
可是前前后后,苏浅浅动动手指,随便泡一碗面,竟然比她所认知的所有面条都要色香味俱全。
“当然好吃,不信你尝尝?”苏浅浅就手边的另一桶递过去。
翠雨不敢接,“小姐,奴婢就看看,看看就好。”
可怜了苏云,口水咽了三斤,也没问他要不要。
苏浅浅知那小子嘴馋,故意云淡风轻道,“这东西要是不吃会过期的,过期的意思就是会坏掉,这还有两桶呢,一桶给你,一桶……”
她斜了视线,余光瞥向苏云。
苏云不情不愿地走到苏浅浅身边,蹲下,不说话,乖巧地像一只小奶狗。
“还不叫娘是吧?”苏浅浅问。
“不叫,你不是我娘!”
苏云固执地回答,苏浅浅也不急,又问,“为什么,你不记得你是在哪里出生。在哪里长大?”
苏云头扭到一边,“本公子梅落轩稳婆接生,跟着爹爹,在京城长大。”
“谁告诉你的。”
苏浅浅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汤。
“当然是姨娘告诉我的,姨娘在梅落轩多年,她的话还能有假么?”
苏云嗤之以鼻,虽然他不记得,但姨娘的话准没错!
果然……
苏浅浅捧着泡面桶的指尖敲了两下。
旋即拿起另外两桶,如法炮制地给苏云和翠雨泡上。
泡面递到他们面前,她索性将气弹枪和尖叫鸡都给了苏云,“翠雨,你陪着他好好玩,玩够了就走,玩不够住下来。”
“我姨娘呢!”
苏浅浅要走,苏云还惦记着这件事。
苏浅浅有些烦了,她俯下身,猝然抵着云宝脑门,“你也不想想你姓什么,你爹姓什么,这是哪?竖子!”
苏浅浅猛然的靠近,她的影子,仿佛通过小人儿的瞳孔直达心灵。
苏云忘了呼吸,这张脸意外地熟悉。
似乎看到了乡下村落里的院子里,几只大肥猪打着滚……
“冬天了,娘给云宝编一条稻草被好不好?”
“云宝不哭,娘这里啊,还有半个窝窝头……”
“云宝别怕,为娘死不了的……”
好像有那么一个人,就算自己吃不饱,自己穿不暖,也要将最好的奉献给他。
那个小村里,日子虽然苦,但每一分每一秒,满满都是她给予的爱。
一句一句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苏浅浅已走远,云宝楞楞道,“苏云?苏府……”
为何,爹爹姓楚,他姓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