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
苏府的马车风驰电掣地穿行过京城的街道,因速度极快,车夫的马鞭一下下抽在马背,连带着车前挂着的俩灯笼,似乎随时都会跌落。
紧急赶往醉仙楼,酒楼外,竟然站着一群官兵。
今儿自然是没有客人在了!
这么大阵仗,可想而知,他们拿下魏闲也不容易。
苏浅浅着急上火,跳下马车就冲进酒楼里,顺带牵着小黑鸡。
这家伙,寻常就是睡,睡,睡,此时跟在她身后,体型庞大,双眼幽蓝,竖起长耳来,还真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气势。
官兵识趣地让开一条道,苏浅浅踏进门,见到的,是此生难忘的一幕。
魏闲浑身捆着绳子,肩头放着俩秤砣,头顶还压着个八卦镜,眉心流出了黑褐色的血,因一根桃木钉,贯穿了头骨!
“你怎么样!”
苏浅浅大步流星奔上前去,魏闲跪在地上,怒喝一声,“夫人,莫要管卑职!”
但苏浅浅已经快了一步,就在她靠近魏闲面前时,脚底心突然蹿起一阵蚀骨的烫意。
“什么东西!”
苏浅浅急忙后撤,这才注意到,在魏闲周身的地面,用银紫色的铁屑画了一个包围圈。
铁屑对邪祟之物天生就有克制作用,再加上秤砣,以及八卦镜,还有专门对付邪灵的桃木钉。
这铁屑加持了某种道法,苏浅浅只是觉得烫,是因为她修了天谕的三昧之火,若是普通人,或许踩进圈子里,立马就会业火焚身!
好歹毒!
苏浅浅双手紧握成拳,魏闲暗沉的声线说道,“夫人,还是先保少公子安全,是属下冒失,方让少公子落入贼人之手!”
“云宝不会有事。”
苏浅浅从魏闲狼狈的模样就能看出来,太师根本没想撕破脸。
凭太师的手段,杀一个青僵,应该不在话下。
既然他能完完全全控制魏闲,却没有痛下杀手,证明还是有谈的余地。
他们不是说,太师是中立派么?
中立派怎么偏偏跟自己过不去!
苏浅浅心浮气躁,心疼魏闲道,“你别乱动,等着我来救你。”
说着,她攥着绳子拽了拽,对小黑鸡说道,“咱们去会会!”
前路,就算是阴曹地府她也得闯!
不能见太师,难不成太师比阎罗王还要恐怖吗!
一人一兽顺着醉仙楼的木质台阶往上走,四周一派死寂,又加上小黑鸡身宽体胖,每走一步,楼梯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嘎吱,嘎吱……
苏浅浅的脑袋从楼梯处冒出来。
嘎吱,嘎吱……
视野逐渐开阔,雅间里,隐约是苏芷禅,一袭红色官袍的身影。
她彻底站在二楼,雅间里,一个小人儿向着她扑来,“娘亲。”
小奶团好端端的,小脸蛋子如剥壳的荔枝,完好无缺,只不过眼眶红红的。
他扑进苏浅浅怀里,委屈极了,“娘亲,他们抓了魏闲。”
“我知道。”
苏浅浅揉着他脑袋瓜,心疼不已,“不哭昂,娘亲会把你们俩都带走,他没事。”
云宝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在他清醒后,更加明白了一件事,娘亲很厉害,绝顶无敌的厉害!
有娘亲在,一切的困难都不算苦难,有娘亲在,他才有满满的安全感。
苏浅浅的手垂下,牵起云宝,云宝则滴溜溜地去看小黑鸡,看它眼露杀气,虎头虎脑,破涕为笑,“还有小黑鸡保护我们!”
“没错,所以小宝更不用怕啦!”
苏浅浅索性架起云宝胳肢窝,将他放在小黑鸡背上。
云宝摸了摸小黑鸡的绒毛,惊叹道,“比魏闲的要软诶!”
那可不嘛!
魏闲是怨念铸成的活僵尸,小黑鸡可是实打实的神兽,往庙里一坐,都是要受香火的存在。
母子俩短暂的交流后,苏浅浅这才带着一大一小,一兽一人,走向雅间。
不用哄云宝,她的脸色寸寸冷冽。
“来了。”
苏芷禅坐在椅子上,头也没抬,自顾自地倒了杯新茶,放在一旁的位置,“速度挺快?”
“太师呢?”
一张圆桌,只有苏芷禅一人,哪里有太师身影!
“小友,又见面了。”苍老的声音夹着悦色,就在房间里如同立体环绕般,侵袭了苏浅浅的耳朵。
意志!
苏浅浅真是恨透了这种神出鬼没的行为!
她要不是干这行,胆子小一点,不得吓出个心脏病啊?
“你们想做什么?”苏浅浅站在门口,拨开珠帘,却谨慎地没有往里走。
“小友如此戒备,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些什么?”
太师开门见山地问,苏浅浅心跳漏了一拍,但表面上却故意浮出几分疑惑,“您在说什么?什么人?”
苏芷禅目光斜过去,似乎在嘲笑她。
太师什么不知道,天下事,尽在掌心!
她居然还在装蒜!
“小友,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太师笑道,“老夫很是欣赏小友你,若你愿意为我所用,保准你在云笙朝,太平无忧!”
怎么招兵买马来的?
苏浅浅暗自咂摸着太师的话,反问道,“太师您的弦外之音是说,我要是不按照您的要求做事,岂不是在云笙朝寸步难行?”
“可以这么认为。”
接过话头的是苏芷禅,她慢悠悠地品茶,宽袖挡住了半张脸,举止优雅,“你进或者不进门,都没什么差别,不如坐在这里好好谈谈。”
“大姐,我怎么着也喊您一声大姐,你这么帮着太师对付我,不合适吧?”苏浅浅说着,梗着脖子走进雅间。
不得不说,苏芷禅的话很有道理。
武当天师林凡,华山天师梵语,他们谁不忌惮太师?
俗话说太师能打十个天师,无风不起浪,太师的修为高深莫测。
她连对付两个天师都费劲,更别提想在太师眼皮子底下苟命!
说不准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她魂飞魄散!
落座后,苏浅浅放下了茶杯,“你将相国府铲除殆尽的时候,也没念及过我是你大姐。”
“你不也是六根清净,三姑六婆不认么?”苏浅浅反唇相讥,牙尖嘴利得很。
苏芷禅不悦地蹙了下眉头,只来了意志的太师忙打圆场,“两姐妹就不要争个长短了,老夫就问问小友,愿不愿意让老夫入你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