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怎么不走。”
不走等着嘎吗?
苏浅浅自知自己不能以卵击石,就算要迎战太师,她也要将身边的人安顿好。
狠狠地将这口恶气咽下,苏浅浅带着小黑鸡,驮着云宝,等着魏闲,从牙缝中挤出憋屈的话来,“我们走!”
魏闲双臂残缺,不知疼痛般。
临到门口,苏浅浅扯下一张桌布罩在了他头上,“你放心,这个仇,我势必会给你找回来!”
魏闲的相貌还是过于可怖了些,修道者见怪不怪,吓到平头老百姓,让他们夜不能寐就罪过了。
他们就要夺门而出,苏芷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三妹,我为太师办事,你别恨我。”
恨?
她和苏芷禅之间确实没有深仇大恨,但也没有亲情可言。
不巴望着苏芷禅能帮自己做什么,不给她使绊子就不错了!
苏浅浅缄默着,看向被官兵阻挡在外暴躁的黎民。
打头的,竟然是佟掌柜和翠雨!
“小姐!”
翠雨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若非身份悬殊,她估计得冲上去给苏浅浅一个拥抱。
“姑奶奶哟,你相安无事可太好了!”佟掌柜作着揖,大抵在内心念着阿弥陀佛。
苏浅浅看着这两人,再看他们身后乌泱泱的一片,诧异道,“都是你们找来的?”
翠雨接过牵着小黑鸡的绳子,抹了抹眼角湿润,“佟掌柜本事大,是他集结了人马,又寻到府上来,奴婢依稀瞧着是醉仙楼,所以……”
苏浅浅更意外了,目光扫给佟掌柜,“我还以为你夹着尾巴逃走了呢!没想到,挺仗义啊?”
“姑奶奶,您这就有些瞧不上人了不是?我佟福虽然胆小,但是唯姑奶奶马首是瞻的规矩,这辈子都不变!”
佟福拍了拍大肚子,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嗯,她确实看走眼了。
苏浅浅露出欣慰的笑容,但看佟掌柜太阳穴凹陷,嘴角生有纵纹,似有牢狱之灾。
她脚步一顿,正经八百道,“佟掌柜,你信不信我?”
“不信你,信谁去啊?”佟福从四合村走出来,就是按照苏浅浅的吩咐,方能飞黄腾达。
“信我就好。”
苏浅浅抬手压在佟掌柜肩头,郑重道,“浅然居,若能转手的话,尽快转手!偷鸡摸狗的勾当,莫要沾染!”
“为何?那生意稳赚不赔,不挺……”
佟掌柜疑惑斐然,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浅浅截了过去,“刚不还信誓旦旦要听我安排么?”
“好,好!谨遵姑奶奶教诲!”
佟掌柜连声答应,苏浅浅这才继续迈开脚,“明日收拾东西回荆州,但去荆州之前,得绕远路过济州。”
她还得去崆峒一趟,姜棠在崆峒丢的性命,要姜棠全须全眼归来,首先就要在亡魂故去之处找找。
“真的要回荆州啊?”佟掌柜双眼瞪得似铜铃,明眼瞧着惊喜爬上了肥腻的脸。
“那还有假?”
苏浅浅看了看云宝,小家伙抱着小黑鸡,无声地注视着蒙头的魏闲。
那小模样心疼的哟,精致的五官都拧巴成了一团。
天高皇帝远,将云宝安置在四合村,规避类似今夜的风险。
“太好了,我啊,这就写封信回去,让人安排,安排,迎接姑奶奶荣归故里!”
佟掌柜喜出望外,苏浅浅却心如乱麻。
一行人回到苏府,魏闲的手已经长出一半,生出了白骨,血肉正交织着愈合。
“娘,我怕。”
苏云抱着苏浅浅大腿,鸦羽般的睫毛扑扇,扑扇。
“有娘在,就算死,也要护云宝周全。”苏浅浅蹲下身,抱着小奶团,亲密地同他贴贴,“今晚娘跟你一起睡,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嗯!”苏云求之不得,澄澈的眼里褪去惧意后,满是天真和憧憬。
夜,漫漫长。
身边云宝早已入睡,呼吸清浅。
苏浅浅望着窗外一轮近乎圆盘的月,怅然若失。
不知何时睡过去,天光大亮,苏浅浅才猛地从床上坐起,“几点了?”
翠雨给小奶包换衣裳,那是一件湖蓝的短袖,印着叮当猫的图案。
对苏云来说,衣服大,可以当袍子穿,露在外半截莲藕似的胳膊,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什么是几点,翠雨不明白,所以看苏浅浅的眼神,也夹着茫然。
苏浅浅揉了揉眼,彻底清醒过来,“我是说什么时辰了?”
“辰时三刻。”
翠雨盈盈笑着回答,忍俊不禁地指了指小家伙,“少公子非要穿这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小姐,您这都是哪来的啊?”
苏浅浅出去了一个月,回来带的怎么都是稀奇古怪的东西。
虽然入了秋,但京城的气温仍旧居高不下。
夜里不在房间里放一尊冰鉴,都热得睡不着。
古代除了下地的汉子,都讲究礼义廉耻,穿衣裳很是考究。
面子工程刷得漂亮,苦与甜,只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苏云穿着肥T恤,还挺好看,四面透风,清凉着呢!
“这些东西我有很多,在秘密基地。”苏浅浅胡诌着,笑眯眯看向云宝,“小宝,怎么样,好看么?”
“好看!”
苏云扯着衣角,将布料展开,呈现出叮当猫的完整模样,“好漂亮的颜色……”
要是能将苏云送回现代就好了!
苏浅浅突然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
带着苏云回家,这里闹得天翻地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爱谁谁!
“翠雨,我拿回来的书呢?”
血液因这个念头而沸腾,她赤脚下地,奔到行李箱跟前,开始胡乱翻找。
她猜测通过盘龙阵就是因为西瓜道人的署名,就是不知道,盘龙阵已毁,还能不能用……
好在,书没丢。
十多本,大多都是空白页。
她捂着书在胸口,险些喜极而泣,“去特喵的太师!”
翠雨看不懂苏浅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是怎么了,她只管禀报道,“小姐,佟掌柜一早遣了个小厮来,说他走不了,还有些琐事处理,让小姐您先行一步。”
“好。”
苏浅浅将书放回行李箱最底下,脑海里无端端浮现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中喜色黯淡几分,“翠雨,你去打听打听,今儿楚大人可有去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