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闲怀疑耳朵被山鸡吵聋了,抬手摸了摸,“夫人方才说什么?”
苏浅浅顿了顿,眯起眼睛,“我说我要去地府一趟。”
这话犹如一道炸雷,把魏闲和抬腿刚要跨进门的玉川长老吓得一哆嗦。
“你你你!你说你要去哪里?”玉川长老扶住门框才没摔个狗啃食,他甩着袖袍进来,就差没薅住苏浅浅的衣襟摇晃了。
苏浅浅平静地看着他们,“我已经寻到了姜棠的七魄,还差三魂。”
“我看你是疯了!”玉川长老绕着她走来走去,不时抬手隔空点点她,“你知不知道,所有的死而复生之术皆为禁术,你知不知道……”
苏浅浅一把打开他的手,“我当然知道。只是我看过姜棠的掌纹,也为她算过命数,她命不该绝。”
“你说命不该绝就命不该绝啊?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南极仙翁还是地府判官啊?”玉川长老愤愤地瞪着她,“你是修习道术的,道家讲究顺其自然,你……”
苏浅浅躲开玉川长老的唾沫星子,战术性后仰,“我想救回姜棠,我觉得时机到了,这不也是一种顺其自然吗?”
魏闲恨不得他家大人在这里,把夫人离奇的想法镇压下去。
大人不在,少公子也行呀!
若是少公子哭上一哭,夫人定会犹豫吧?
没等魏闲悄悄离开,苏浅浅一个眼风扫过,把人定住,“坐下。”
“哦。”魏闲大高个硬是做出鹌鹑样。
玉川长老深知苏浅浅为人,知道阻不了她,“你怎么知道姜棠的三魂去了地府?你要怎么能把她的三魂找回来?”
苏浅浅笑了笑,淡定地让魏闲倒茶,她得喝些灵茶补充体力,“山人自有妙计。”
“你不说,我不准!”玉川长老阴沉着脸,“入地府,必然要开鬼门。你以为鬼门是你家大门,想开就开?你要知道,你进去不出不来大不了就死你一个,可若是鬼门里的恶鬼跑出来,你万死难辞!”
“崆峒是仙门,镇守一方。你擅开鬼门,乃同仙门相悖!”
苏浅浅亲自斟茶,“我知道。你就放心吧,没事的。我就是轻轻地,快速地把鬼门打开,然后嗖地一下钻进去,找到姜棠的三魂就钻出来。”
玉川长老瞳孔震颤,“你说什么?你莫不是要肉身入地府?”
苏浅浅点头,“魂魄离体,在阳间徘徊不去的,要么为恶,要么消散。姜棠的七魄在崆峒,三魂却消失了,我怀疑她的三魂入了地府。崆峒虽是道家,不会超度魂魄,却也会送魂魄入地府。”
她直直看着玉川长老,“姜棠死后,崆峒可开过鬼门?”
“这……”玉川长老目光躲闪,送魂魄入地府当然要开鬼门,不然魂魄怎么下去?可这开和开也不一样啊!
他们开鬼门,只送鬼魂进去,苏浅浅能一样吗?她要自己进去啊!
祖师爷呀,快收了这个祸害吧!
他们崆峒有苏浅浅一日,就没个消停。
玉川长老深深地怀疑没得道之前,他就会被苏浅浅吓死。
“可你说的这些,同你要肉身入地府都没有关系。”
苏浅浅抓了抓脸,伤口明明已经愈合,可她还是觉得痒痒,“怎么没关系呢?我说过了,我已经找回了姜棠的七魄,还差三魂。我不肉身入地府,找到三魂怎么带出来?你总不能让我把她的三魂吃了吧?”
“倒也不是不行,可吃进去容易,吐出来难。”
魏闲猛地站起来,“卑职是僵,不是人。若非要入地府,让卑职去吧!”
玉川长老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对眼前这对主仆无语,“她去还有一拼之力。崆峒为善几百年,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她小心谨慎,地府之人不会为难她。可你呢?阳间把你杀之而后快的人都多得是,更何况是地府。”
“你信不信你一入地府,就有鬼差来抓你?”
魏闲冷冷地道:“我信,但是我不怕。”
见两人要掐起来,苏浅浅赶忙道:“你是不怕,可你进去出不了,我不还得下去救你?再说了,我入地府,也是一种尝试,成功了,也算给门派众人打个样,日后有需要,尽管下去,一切都好说。”
“若是失败了,我打不过还不跑不过吗?”
见魏闲和玉川长老还要说话,她赶快端茶堵他们嘴,“就这么说定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晚上了。毕竟夜长梦多啊!”
见阻止已不可为,玉川长老不得不死心,“你想从哪里入地府?”
苏浅浅想了想,“后山。”
玉川长老皱眉,“不冻泉?”
“对。水为阴,是入地府最好的媒介。”苏浅浅站起身,看向魏闲,“本想让你跟着,不过既然玉川长老知道了,他跟着就行,你今夜只负责一件事,就是看好云宝,绝对不能让云宝走出房门一步。”
开鬼门周围磁场定会发生变化。
云宝毅力非同寻常,魏清酒用在云宝身上的手段到底还有没有尾巴,苏浅浅也不清楚。
所以,开鬼门时绝不能让云宝出现。
等她带回姜棠,到时候……
哼!
“开鬼门非同小可,你入地府后,一定要在引路烛火熄灭之前回来。”
一听玉川长老的话,苏浅浅就了然地看他一眼,这人还说没入过地府,对于怎么入地府他很了解嘛!
玉川长老被苏浅浅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看什么?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我告诉你,若是鬼门关闭,你……”
“我就用五雷咒轰开鬼门。”苏浅浅俏脸一肃,“我是绝对不会被困在其中的!”
“此事我一人不可,还要叫上师兄。”玉川长老想到要说服洞庭长老就头大。
苏浅浅讨好地抬手给玉川长老捏肩膀,“麻烦您嘞!”
“滚滚滚!真是上辈子欠了你!”
说是这样说,可一离开,玉川长老的眼中就闪过兴奋之色,开鬼门入地府啊,他也很好奇好不好?
夜。
看着睡成小猪的云宝,苏浅浅将安眠符塞到他的枕头下面,轻步出去,“你进去吧,看好他。”
魏闲点头,“夫人万事小心。”
到了后山不冻泉边,看着已经画好的符阵和一边放置的法器,苏浅浅微微挑眉,“二位师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