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苏浅浅落入水中,瞬间没了踪影,徒留一圈圈涟漪摇晃。
就在水面恢复平静时,似微风拂过,水面微微晃动。
被糯米灼伤的魂魄没等追赶过来,就被鬼差一鞭子震慑,乖乖排队离开。
倒是走在最后的方脸鬼差回头看了一眼石碑,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方才甩鞭子的鬼差走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是发现了携糯米私闯地府的生魂?”
“并未。”方脸鬼差摇摇头,“捉拿渡河私逃的魂魄时,我远远看着石碑上有什么,可过来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脚尖蠢蠢欲动,想过去探究的目光有些瘆人。
执鞭鬼差拦住他,“你疯了不成?上面刚捉了两只吞噬魂魄的厉鬼,正送去孽镜台审判,审判过后就要送去地狱受刑。这个时候,你我押送的魂魄若是跑了……”
“冥河界碑处若是出了问题,你我也难逃干系。”方脸鬼差手中的勾魂索忽然被拉扯,他转头怒道,“哪个想魂飞魄散的乱走?不用等过孽镜台,爷爷这就成全你!”
想私逃的魂魄被群殴,一片鬼哭狼嚎。
执鞭鬼差冷哼,“界碑之过在远,拘魂之责在前。你若不放心,将这些新丧之魂送到孽镜台后,同无常大人回禀就是。”
不等方脸鬼差开口,他又道:“前提是不怕被责罚。要知道界碑上若真有魂魄,你我却没有发现,也是失察之罪。”
方脸鬼差一抖勾魂索,让哭丧的魂魄都安静下来,向前走了几步,显然是同意执鞭鬼差的意见,决定先将魂魄送走,“我们找魂魄用的又不只是眼睛。”
执鞭鬼差反应过来,“界碑上的东西不可能是魂魄,否则早就被吸进冥河水中;也更加不可能是生魂。界碑后是奈河,若是生魂,怎可能不被吞噬?”
他看了方脸鬼差一眼,“地府中万水同源,奈河同冥河虽皆是黄泉水,但同冥河的风平浪静比起来,奈河却是无风起浪。一个不小心,别说渡舟上的魂魄,就是摆渡人都很可能坠入河中,被罪孽深重却充满不甘的魂魄吞噬,更何况是生魂?”
“你忘了三生泉。”
“你怎么不说忘川水?真能到三生泉,谁又知道是福是祸?”执鞭鬼差摇摇头,“走了走了,再晚些要被罚了。”
“等等,河面晃了!”
“冥河源头距离奈河太近,受怨灵影响多些也不算什么,只要冥河水没有变色,都问题不大。”
执鞭鬼差没想到的是,他们转身离开后没多久,界碑下的冥河水便泛起了丝丝艳红。
苏浅浅从黑暗中醒来,还没来得及环视周围,就感受到身下剧烈的震动。
地震!
她迅速反应过来,四肢并用地爬起来往外跑。
刚跑出去,就听到轰隆一声,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她本来就跑得不稳,这一震,她更是直接倒了下去,五体投地。
好在大地没有裂开,周围的坍塌也没有继续。
苏浅浅悄悄睁开左眼看了看周围,又睁开右眼,虽然四周狼藉一片,可她就是觉得眼熟。
她不只来过这里,应该还在这里生活过。
不知是震的还是摔的,苏浅浅脑子混沌一片,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
苏浅浅坐起来敲了两下脑袋,看向周围,又动了动耳朵。
周围的狼藉中不只有山石草木,还有红砖青瓦。
有砖有瓦说明有房子。
可为什么她没有看到人,甚至没有听到人声?
她一个没走几步路就卧倒的人都能侥幸活下来,这些房子里的人怎么可能都死了?
即便人都被埋,也总有幸运的还能喘气儿吧?
人没一个幸运的,山里的动物呢?
为什么活着的都没有?
苏浅浅正想着这场地震的诡异之处,就听到稀碎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没等她仔细看,就觉眼前一花,四周多了许多模模糊糊的影子。
对,就是影子。
先是影子,然后才是身体。
苏浅浅心脏狂跳,怎么可能?
影子凭空出现,身体随之而来。
可不是先有身体,才能有影子吗?
这可不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哲学问题,而是真实存在的客观规律。
没有身体,只是虚无,又怎么可能有影子?
何况太阳那么大。
咦?太阳那么大,她怎么感觉不到热?
就在苏浅浅抬头看去的时候,雷声滚滚,电光闪烁,大片大片的阴云席卷而来,遮天蔽日。
又错了!
光的传播速度比声音快,她一定是先看到闪电,才听到雷声。
不对不对,雷电的产生需要云。
所有的顺序都错了。
她现在所处的世界,简直哪里都不对。
冷静。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寻能分辨时间和方向的标志物。无果之后,她朝袖子里摸去……
等等!
她的习惯是在左边袖子装符篆,右边袖子装法器,可现在……苏浅浅将右手从左边衣袖汇总抽了出来,看向指尖的五帝钱傻眼了。
镜像。
她在一个镜像世界中,所以看到的一切才是颠倒的。
咦?
五帝钱上怎么会有血?
是她的血。
张开手掌,苏浅浅看到被沙石刮破的伤口正在渗血。
可她却感觉不到疼。
那么问题来了。
这里到底是镜像世界,还是幻象世界?
苏浅浅用五帝钱卜卦,反正反着算就对了。
先算吉凶,再算根由。
看着大凶之卦,苏浅浅缓缓叹了口气。
她的运气一向不错。
腰间一烫,苏浅浅赶忙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姜棠的木雕小像!
是了,她来收集姜棠的三魂,所以她在地府。
地府不可能有太阳,所以黑云遮天。
“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可只要接触到一点点,就能想起来。”
“摸到小像,我就想起姜棠;看到姜棠的魂魄,我就想到此行的目的;胎光,我是在冥河尽头的石碑上找到的天光,然后我……我听到了云宝的声音,云宝呢?”
苏浅浅焦急地环视周围,视线从废墟中一一扫过,“怪不得我觉得眼熟,这里是四合村啊!”
在她想到四合村的瞬间,周围影影绰绰的人影慢慢有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