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翠娥、顾千秋、佟掌柜……
都是熟人啊!
苏浅浅眯起眼睛,她这下百分百肯定这里是幻境了。
赵翠娥死了,顾千秋也死了,可佟掌柜还活得好好的呢!
而且顾千秋的样貌是人而不是……
眼见顾千秋漏出来的肌肤开始长毛,从人变成僵,苏浅浅大叫一声:“别啊!住脑!不准想!”
她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拇指将无名指和小指扣在掌心,置于眉心,“抱元守一,静!”
苏浅浅席地而坐,默念静心咒。
以她为中心,带着淡淡金光的咒文从她身上涌出,迅速朝四周蔓延,废墟上的人影消失了,人也不见了,慢慢的,废墟也不见了。
被咒文扫的地方开始变得扭曲。
苏浅浅倏然睁眼,眼底泛着金色光芒,“找到你了。”
她将五雷咒扔出,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镜像。
颠倒的世界。
也就是说……
为了稳妥,苏浅浅以相反方向丢出五雷咒时,甚至念了咒文。
要知道她过了初学阶段,使用符篆便不用咒文了。
这次她不但用了,还反正用,甚至念咒文的时候,念的三重咒,就为一击即中。
碎裂声不绝于耳。
随着天空的坍塌,瘆人的惨叫声夹杂着恐惧和不甘慢慢消散。
“娘亲!”苏云惊喜地看着眼前的苏浅浅,哭花的小脸露出一抹幸福的笑。
苏浅浅左手捏法诀,右手执符篆,冷静的目光在看到云宝滚落的泪珠时,瞬间消散。
温热的小身体入怀,苏浅浅有些茫然,“你怎么在这里?魏闲呢?”
“我不几道!”苏云蹭了蹭鼻子,“娘亲,有鼻涕~”
苏浅浅掏出帕子给按在他的鼻子上,“擤吧!”
“吸——”苏云用力得小眉毛皱成一团,“介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睡得好好的,一睁眼睛,就在介里了。”
“有没有受伤?”苏浅浅为他检查的时候,还摸了他的脉搏,感受了他的心跳,甚至还检查了魏清酒曾经留下的印记。
在确定云宝的那一刻,苏浅浅的心抖了抖,很是后怕地想:若她方才不管不顾地出手,岂不是……
“还好没有受伤。”苏浅浅戳了戳他的小脑袋瓜,“你睡的屋子我上上下下检查过无数遍,不可能有问题。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骗开了魏闲跑出来的?”
“坦白从宽。”
“放心,娘不揍你。”
苏云委屈道:“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娘亲不是不相信云宝,只是……”苏浅浅是不可能伤害云宝幼小心灵的,“我是担心云太小,忽略了什么重要线索,这样的话,我们就出不去了。”
“娘亲撒谎!”苏云哼唧着噘嘴,“娘亲刚还冤枉我骗走魏叔叔……”
苏浅浅一把捂住他的小嘴,坚决不承认,“没有的事!娘亲只是假设,假设懂不懂?”
她十分生硬地转移话题,“云宝是聪明的小宝贝,你能不能告诉娘亲你醒来时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周围都有什么呀?”
“让我想想呀!”苏云小腿一岔,直接坐在苏浅浅腿上,认真地仰头看着她,“我睡了,睡得好香,还梦到娘亲给我买糖人吃……雷!我听到了雷声,然后我就醒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一条好大好长的河,还听到好多好多人哭。”
说到这里,苏云有些羞涩,“我有一点点害怕。”
他比了比小拇指,“一点点哟!”
“嘿嘿,其实是……我还没害怕呢,就看到娘亲啦!”
雷声?
从她入地府,就没听到过雷声,除了方才的镜像世界。
可镜像世界不只是颠倒的世界,还是虚幻的世界。
所以,云宝听到的雷声很可能是来自崆峒。
洞庭长老和玉川长老都在后山为她护法,崆峒真有什么危险,定然是来自后山。
魏闲呢?
云宝来这里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是恶意还是保护?
他还看到了河。
若引来雷声的人将云宝带去后山,云宝看到应该是泉水而不是河水。
要么是有人将云宝从睡眠中带到后山不冻泉,引开洞庭和玉川长老后,将云宝弄进符阵中。
要么,就是有什么意外,让云宝直接坠入地府。
只是,可能吗?
莫非又是魏清酒?
可魏清酒害她就算了,怎么可能害云宝?
除非……
不可能。
她才带云宝离开京城多久?就算楚宵琰立马抱着魏清酒滚床单,孩子也不可能来这么快。
在没有自己的孩子前,魏清酒绝不可能伤害云宝。
不是魏清酒又会是谁?
还是说……魏清酒在云宝身上下了什么她查不出来的术法?
这个时候,苏浅浅万分想念姜棠。
她下意识地去握住姜棠的木雕小像,结果握到一只肉乎乎的小手。
“娘亲,介个是什么呀?”苏云好奇地拿起小像看了看,“有点儿眼熟。”
苏浅浅笑着将小像拿回来,重新塞进腰间,她把苏云拉起来,又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一睁眼睛就来到陌生的地方,你不害怕呀?”
苏云眼睛弯成月牙,软软甜甜地笑,“有娘亲在呀!”
我是你的娘亲不假,可你是我的云宝吗?
苏浅浅的心有些疼,像被什么撕扯一样。
她甚至不敢深想。
不敢想云宝是真是假,出现在她身边的原因,不敢想……
没有继续给苏云说话的机会,苏浅浅看向周围,镜像世界的天塌下来后,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雾气围绕在周围。
她甚至能感受到雾气中的湿润,能够明显感受到附近有水源。
没错,水。
她本就应该在水里。
被苏云一声“娘亲”惊得失神从石碑上掉落,她落水了。
石碑之下是冥河,她应该在冥河之中才对……
苏浅浅忽然抬起手放在嘴边,用力在手腕上咬了一口。
不疼。
她的脸色一沉,镜像世界碎了不假,幻境却还在。
不过,苏云是真的。
她能感觉到掌心里的小手是热的,里面有血液流动。
“娘亲,你怎么停下了?”苏云疑惑地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信任和依赖。
苏浅浅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一时无语。
她连疼痛都无法感知,又怎么会感知到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