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根拔起?”苏浅浅摊开掌心,竖在眼前。
仔细看,方才借助石桥上的柱子扯断的几条蛇信,的确没有再长出新的来。
可是!
苏云最初在她的掌心塞进这些鬼舌的时候,她不仅没有感觉,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发现。
当然,这可能同镜像和幻境世界时间停滞有关。
可在传送阵里的时候呢?
被传送阵甩出来之后呢?
她不是一直握拳,可她竟然到了所谓的镜湖才发现一切。
何况这些蛇信分泌出的黏液会让她的伤口麻木,感知迟钝。
那么,到底有没有被连根拔起……她又怎么证实呢?
【只要拔掉业障之舌,再丢进镜湖,你就能够去对岸了。】
【你很着急,对不对?】
【不然等到十八层地狱的门全部关闭,镜湖就干涸了,你也就可以走过去了。】
在蛇信发出的“嘶嘶”声中,苏浅浅的目光逐渐涣散,黑雾在她瞳孔中升腾而起,向四周弥漫开来。
【快点儿啊!拔出我们,你就能去对岸了!】
【你不想去鬼市了吗?】
【天师也是人,是生魂,你要离开必须经过鬼门。】
【引路的烛火……快要熄灭了呀!】
“嗡”的一声,如崆峒山顶的那座巨大的铜钟被撞击发出的嗡鸣。
延展的黑色漩涡陡然一停,转瞬间开始收缩。
苏浅浅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亮,遮住眼底的黑翳便褪了个一干二净。
远方跳动的引路烛火的高度没有变,也就是说,她以为的过了很久,不过是一个眨眼的时间。
“我看你们是吃的教训不够多!”
五行八卦中,乾、兑为金;震、巽为木;坎为水;离为火;坤、艮为土。
震为雷。
而雷火之术,是所有道法中,苏浅浅最擅长的攻击之术。
她没入崆峒时,就已经能绘制极品五雷符了。
入地府后,几次遇险,她都没有施展雷火之术,不过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做客怎么能扰了主人家的安宁?
何况她还是个不请自来的。
可这是有选择的情况下。
若是没了选择,苏浅浅自然是不惧怕做一名恶客的。
就如现在。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东门轰天雷,现!”
轰隆——
雷声在镜湖上空炸响。
扭动的蛇信一条条僵立当场,诱惑的鬼语也消弭于无形。
雷来了又怎么会少了电光。
苏浅浅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银蛇从指腹飞窜而出,直直钻进她方才拔掉蛇信,空荡狰狞的伤口。
【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苏浅浅的伤口外翻,焦黑狰狞。
她却没有痛觉一样,眉梢都没动一下。
怒到极致反而越加冷静。
“还有谁?”苏浅浅慢声细语,“只在拔舌地狱受刑,让你们忘记天高地厚了吧?鬼差只是用铁钳反复把你们这些业障从魂魄的口中拔断丢弃,我不一样。”
她轻笑一声,似乎对即将做的事情充满期待,“十八层地狱的门即便大开,你们也不能随意乱窜,我可以让你们足不出户,就把十八层地狱的刑罚体会个遍。”
“不用谢我,能让你们迷途知返,也算我日行一善了。”
雷电之力集中在她的指尖,化作一根根带着雷纹的针,围绕在她的掌心旋转,“十八层地狱中,第二层为剪刀地狱,第三层是铁树地狱,同你们受刑的拔舌地狱不远,想来其中受刑的孽障之魂凄厉的叫声你们耳熟能详才是。”
“真是抱歉了,我这会儿手里没有剪刀也没有铁树。不过没关系,我有雷电之针,咱们讲究一下,反正作用差不多。”
她控制着雷电之针凑近蛇信,没等贴上,蛇信就已经被雷电之力刺痛的恨不得立刻消散。
它们想求饶。
可它们不敢动。
蛇信前端只有拔舌地狱的鬼头印记,却没有嘴巴。
它们发出声音是依靠震动时发出的声响再配以魂力才能同人交流。
连身体都没有的他们唯一的能力就是“鬼话连篇”,可对方不被诱惑,它们也无能为力。
想要耗死寄宿之人,也得人家给它们机会啊!
现在很明显的人,寄宿之人不但道法精深,还心狠手辣。
没等它诱惑成功,它们就要被雷电劈死了。
不敢动呀不敢动。
“不是喜欢抖蛇信吐黏液,让我的五感变钝吗?不是喜欢鬼话连篇惑人心神吗?继续啊!我等着你们继续出招呢!”
“好不容易逃出拔舌地狱,说不等得了个身体,你们便能作为魂魄的主导,然后弄个鬼牌,找到机会混进奈何桥上的队伍,说不定还能骗过孟婆的眼睛去投个胎。”
“你们,就是这样想的吧?”
【没有!啊——】
一条蛇信刚抖了抖身体,就被雷电之针刺了个对穿。
雷电之力非同小可。
被刺穿的蛇信瞬间灰飞烟灭。
这下,它们连求饶都不敢了。
苏浅浅用意念让雷电之针后退,“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说。”
【说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
【我们什么都能告诉你。】
……
“闭嘴!”苏浅浅晃了晃头,“一个个来,你,从你开始。”
不等那条蛇信有所动作,苏浅浅又道:“我只要有价值的消息,明白?”
蛇信们不敢轻易吐口,只是同断魂草一样,轻轻摆了摆。
“说吧!”
【我们在拔舌地狱的洗罪池里睡得好好的,再醒来就在你掌心了。】
【带走我们的是个小孩子,不过他的灵魂不对,应该是被寄生了。】
【我们不想再受刑,想要去投胎,哪怕投成头猪也好。】
苏浅浅一边听蛇信吐露信息,一边惊叹于地府是个用术法的好地方。
在阳间,她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掌控雷电到如此细致的地步。
可惜了……
“说废话要受罚。”苏浅浅毫不犹豫地把说投胎投成猪的蛇信劈死,“继续。”
“我要知道,这里是何处?可别告诉我是什么黄泉几条河交汇的湖泊了,我不信。”
【我们也不知道。进入地府后,我们从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地方,更没有来过。】
【等等!别用雷电劈,啊——】
【我说我说!这里很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