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泉?”苏浅浅皱眉,她怎么记得最初听来的消息是三生泉在冥河的界碑后面?
不过姜棠否认了这一点。
根据姜棠的说法,冥河之后是奈河才对。
因为她坐在界碑上发呆的时候,能看到奈何桥。
可是,有雷电之力威胁,这些鬼舌也不可能说谎。
乖乖受刑,总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灰飞烟灭,可就一切成空了。
【别说我们这些有业障在身的魂魄,而我们连魂魄都算不上,我们只是从魂魄身上分离出的业障。】
【我们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去三生泉。】
【有罪的魂魄到不了,有功德的魂魄也到不了。】
【就是鬼差,也无法接近三生泉。】
【除非有判官之类的大人的手令。】
“走过孽镜台,你们就去地狱受刑,地府的一切,是谁同你们说的?”’引路的烛光平静下来,苏浅浅也就耐着性子继续问。
毕竟机会难得。
那可是三生泉啊!
只要用三生泉的水擦拭眼睛,就能看见前世今生。
【不需要谁告知,魂魄入地府后,就会知道地府的规矩。】
【在地狱里受刑久了,什么样的老鬼都见识过。】
【鬼差累了的时候,也会说话。】
【我们是鬼舌,被拔掉后扔进洗罪池,就能听到很多消息。】
【你看对面,明明能看到鬼市,却看不到魂魄和鬼差。】
【这个湖里的水也没有丝毫的魂魄之力。】
“水里没有魂魄,也没有罪孽?”
【没有。】
“那你们迫不及待地想下去,是为了什么?”
【三生万物,三生泉不可能只有让人看到前世今生。】
“哦?”
【具体怎么样,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有了三生泉,可以换取很多东西。】
苏浅浅嗤笑一声,“说不定能换取你们离开地府的机会,是吧?”
既然三生泉中没有冤孽和魂魄,那她直接游到对岸,应该没什么危险。
不过,在行动之前,她得把这些鬼舌处理了。
虽说看习惯了就没那么恶心了,但是只要想到它们是鬼差从魂魄嘴巴里扯出来的,她就……
住脑。
不能想!
书到用时方恨少,这次离开地府,她一定好好读书,至少把地府里的好东西都弄清楚,免得睁眼瞎一样过宝山而空手归。
“所以三生泉自成一个世界?”
【对,不然我们早被鬼差发现了。】
“太好了。”苏浅浅笑了。
眨眼间,电闪雷鸣,鬼哭阵阵。
看着焦黑的掌心,苏浅浅到底是人不是神,她不会枯木逢春之术。
伤成这样,她已经痛到麻木。
如果不是想着云宝和姜棠,还有那个把自己送入虎口的狗男人,苏浅浅未必狠得下心。
试问天下有几人能将自己的双手劈成焦炭?
她就能。
既不能枯木逢春,便只能用光阴之术了。
控制伤口上的光阴,让伤口迅速痊愈,不就和枯木逢春差不多?
说做就做。
何况她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
若不是接二连三进入的世界都很特殊,时间基本不流动,崆峒山上的洞庭、玉川二位长老就要因为她强开鬼门,等着被地府追责了。
生魂的确比肉身更适合用念力和道术。
可惜即便她小心翼翼,施展光阴术法也让身体负担极重。
苏浅浅死死抿住嘴角,才没一口血喷出去。
看着脚边的玉石粉末,她一阵心疼。
等平安离开地府,她一定让姜棠给她做牛做马百十年,不然都对不起她损失的法器。
当然,她也不过是想想罢了。
要知道天师之骨可比这些值钱多了,那可是有市无价的珍宝。
压下喉间的血,苏浅浅站在桥上,“这里真的是三生泉?我下去,真的不会被拖死?”
看着没有丝毫反应的姜棠小像,苏浅浅不得不死心,姜棠三魂七魄没有完全归位,自然是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拼一把!”
苏浅浅活动几下四肢,闭着眼睛跳了下去。
“啊!”
苏浅浅龇牙咧嘴地钻出水面,发现站直身体后,水面只到她的腰腹。
真是太坑人了。
好在她跳的时候是直上直下,只伤了腿。
若是大头朝下……那场面真是想都不敢想。
哗啦——
苏浅浅慢慢走到岸边,双手一撑,人就跳了上去。
回头一看,湖水消失了,石桥也不见了,只有一片白色的雾气在她眼前。
苏浅浅幽幽道:“我这是又被骗了?什么用三生泉擦眼睛能看到前世今生,都是骗子!我人都下水了,也没看到啊!”
她看了一眼烛火的方向,发现蜡烛已经燃烧得只剩四分之一了。
不管了,先离开地府再说。
有一就有二嘛!
想知道三生泉的秘密,她得回去仔细在藏书阁里找找古籍才行。
到时候……
嘿嘿嘿!
苏浅浅头也不回地朝烛火的方向跑去的时候,身后的白雾变得凝实起来,如白玉,如镜面。
一个不同于她现在打扮的女子出现在上面,正是没有掉下悬崖的她。
也是上辈子的她。
跑着跑着,苏浅浅就意识到距离的问题。
鬼市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如同海市蜃楼一般。
好在她还有两张神行符,贴腿上跑了再说。
三生泉周围有结界,自成一个小世界,里面的动静能瞒过外面的鬼差和魂魄,却瞒不过地府判官。
“有魂魄闯入三生泉,去捉拿。”
“是!”
苏浅浅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危险,却也不敢继续停留。
因为烛火燃烧的速度变快了。
姜棠应该能找到苏云,然后带着他离开地府。
魏清酒去拔舌地狱弄来这些鬼舌,只能是顺手为之,绝不单纯是为了恶心她。
可魏清酒本人应该在京城狗男人身边。
鬼舌说过,云宝魂魄有异。
姜棠只要找到他,一定能发现异常。
看着远处的烛火,苏浅浅还知道只有她出去了,姜棠才能平安。
姜棠平安了,云宝也一样。
那个清冷如月的女子,从来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姜棠绝不会让她失望。
两位身着黑、白长袍的鬼差赶到三生泉时,白玉璧已经消失。
“有生人的味道。”
“有业障的味道。”
他们对视一眼,黑袍鬼差手在泉水上轻轻一拂,“拔舌地狱的印记。”
“我去追,你去拔舌地狱。”白袍鬼差想都不想地朝着苏浅浅的方向追去。
而姜棠也正抱着面无血色的苏云朝鬼门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