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微微一愣,又朝他们马车来时的方向确认了一眼,“你看不到?”
不应该啊!
虽然已经下了崆峒山,但这里还是崆峒山范围内,他们从山上下来,怎么可能看不到在山下的他们?
就算周围有树木遮挡,可方才遮天蔽日的黑,他们也没见到?
她的目光从苏景瑞的脸上移到掀开车帘,探头出来的玉川长老脸上。
苏景瑞是个半瓶子就算了,可玉川长老也一无所觉?
莫非被困在黑暗中的只有她和马车所在的方寸之地?
小黑鸡吃饱喝足,“嗖”的一下飞进马车,蓝色的眼珠子从被抱着的苏云身上滑过,它轻轻“啾”了两声,熟练地在马车角落叼出它的窝,眼睛一闭倒了进去。
魏闲知道小黑鸡血脉非凡,又亲眼见到它同巨大的墨影相斗,亲眼见到小黑鸡一口口吞噬墨影的力量,知道这会儿它肯定要好好消化一番,什么时候消化好,小黑鸡就醒来了。
他并未紧张地告知苏浅浅小黑鸡的情况,而是把苏云放到旁边厚厚的被子上,又把小黑鸡的窝拖过来放在苏云脚下,才转头盯着外面的情况。
苏景瑞抿着嘴角,完全不知道苏浅浅在问什么,“看到什么?”
他抓着缰绳,微微侧头,用余光小心地瞥了一眼玉川长老,见他师父要下来,他连忙跳下车辕,伸手相扶,“苏浅浅……”
“咳!”玉川长老目光严厉地扫向苏景瑞,这个弟子出身好,虽然傲气,却也有些天赋,只是被宠溺长大的孩子,性情浮躁不说,还整日跟骄傲的公鸡一样,恨不得把看顺眼的人事物都叼上一口。
苏景瑞不知道如今苏府是苏浅浅当家?
他当然知道。
可他金尊玉贵的长大,冷不丁地让他对剑走偏锋杀出重围的苏浅浅低头,他怎么甘心?怎么习惯?
苏景瑞低下头,“是四长老。她方才问我看到什么,可这里没有什么特殊的,我……”
玉川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术法修行尚浅,没有察觉异常也不算什么。就是为师我,也是在四长老近前来,才察觉道五雷咒的气息。”
他转眼看向苏浅浅,“五雷诛邪?崆峒山下有邪祟?”
这个距离,邪祟也过于猖狂了吧?
“有人在此布阵,就等我入网呢!”苏浅浅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景瑞一眼,“你们来得倒是及时,再早些可能就要同我错过了。”
玉川长老担心此事针对崆峒,交代苏景瑞守着马车,便请苏浅浅相陪,去阵法残留的地方看看是否能发现什么。
“马车行至这里,魏闲察觉到有人窥探,我随手一试,却未想到没抓到布阵之人,反倒是把自己困在其中……”
苏浅浅几句话交代了前因后果,忽然想到什么,走到马车边问魏闲,“你是如何察觉暗处有人的?”
“法器。”魏闲沉声道,“阳性法器的热度让我有所感应,很烫。这里除了我们,便没有其他人了,法器的气息出现得太突兀。”
“阳性法器?”玉川长老怔愣片刻,“五雷诛邪……又是墨影阴物,怎么可能是阳性法器?正是如此,阵法内先被困住应该是那阴物才对。”
不等苏浅浅问,魏闲便道:“是有些奇怪。僵尸是阴物,可夫人没有用五雷咒时,我并未感觉不适。就是法器之阳忽然溢出之时,我也不过是觉得身体有些发烫,再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之后我出手了。”苏浅浅看着地上深深的鞭痕,“我很确定我伤了暗处的人,可奇怪的是,她既没发出声音,也没有血腥味传来。当然,也可能是阵法运转太快,我有所疏漏。”
“玉川长老,你可知这天下有什么阳性法器能布阴阵?还有收敛气息的宝贝,可有什么东西能隐身敛息?还有墨影……有什么阴物是以蛟形存在?”
“小黑鸡抓它七寸时,红光一闪,小黑鸡的爪子硬生生从那里擦过,没能要了墨影的命。”
“阳性法器布置阴性阵法,闻所未闻。”玉川长老循着五雷咒的痕迹走了一圈,“除非用什么东西蒙骗法器。”
“能收敛气息的宝贝可不少,只是能骗过天雷的却没有。”
苏浅浅道:“若先收敛声息,隐藏身形,等动手的时候,再瞬移出这阵法的范围,不就不会被天雷发现?有巨大的墨影在,天雷也就不会理会弱小的蝼蚁了。”
“若是如此,能做到的未必是法器,符篆也可以。”
“也是。”
“至于你说的墨影,既是以后龙势的蛟,应该是能克制阳性法器的。”
说着话,玉川长老走到藏人的地方,只见地上有被拖行的痕迹,“咦?”
“小心!”
苏浅浅拿过马鞭朝玉川长老卷去。
苏景瑞不顾危险地跑过去。“师父!”
“别过来,我没事。”玉川长老看着从天而降的弟子,一阵头疼。
得亏陷阱下面没有锋利的刀剑竹签,不然被苏景瑞这么一砸……
这陷阱很大可能就变成他们师徒二人的埋骨之处。
知道他们没死,苏浅浅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被摔傻了一样的苏景瑞,“能爬出来吗?”
苏景瑞被羞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能。”
已经在苏浅浅面前丢这么大人了,再让苏浅浅救他,他也太没脸了。
“师父,您没事吧?”苏景瑞手脚并用地起开,扶玉川长老起身的时候,还孝顺地拍打玉川长老道袍上的土。
“我没事。”玉川长老这会儿顾不上理他,“你先上去,我要检查下这里。”
“是。”
趁着苏景瑞爬上来,苏浅浅闪电般出手,扯掉他好几根头发。
苏景瑞头皮一疼,瞪向她,“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了?”她手心一翻,露出一只蚂蚁,“我就是把你把它拿下来而已,你介意的话,我还给你。”
说着,她把蚂蚁扔到苏景瑞头上,“真是不识好人心。”
“你、你说我是狗?”
“别冤枉好人啊!”苏浅浅耸耸肩,“你在这里陪你师父,我去马车上歇会儿。”
“苏浅浅!”
苏浅浅头也不回地冷哼,“尊卑不分是要受罚的,苏景瑞。”
她快速回到马车上,“快快快,帮我找找,我记得咱们带了魂灯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