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布阵抓你的人是我？”苏芷禅自视甚高，可却在苏浅浅面前屡屡碰壁。
不对，不是这样的。
以前不是这样的。
在苏浅浅没有未婚先孕，没有被赶出京城之前，她不是这样的。
苏浅浅同方氏一样，单纯到喜欢异想天开。
可她被楚宵琰带回京后，都变了。
苏浅浅变了个人，相国府也换了个天。
如今，已经没有相国府了。
苏芷禅让人去四合村查过，她的娘亲也让人去查过，可惜查出的结果并不理想。
三年时间，苏浅浅都被村妇欺辱。
可在楚宵琰去四合村的时，苏浅浅忽然变了。
他们做过很多猜测，也试探过很多次，可惜一无所获。
雷声滚滚，苏芷禅有些懊恼，莫非真是天意？
若是夺舍，天雷不可能不劈苏浅浅。
哪怕是上古大能，也逃不开天雷的威压。
苏浅浅拇指在食指上搓了搓，“本来不知道是你，可在墨影被小黑鸡吞噬的时候，你急了。见到下山的苏景瑞时，你更急了。你担心苏景瑞也陷入你的陷阱，你又担心墨影不敌……顾虑太多，仓促逃走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你为了召回被小黑鸡抓住的墨影，用了海魂球中的力量吧？”
“道法过处，怎么会不留痕迹呢？”
“你真是成也海魂球，败也海魂球。”
苏浅浅忽然笑了，“你说这是不是老天在警告你不要同太师为伍啊？你俩可能五行相克，没有师徒缘分。在一起，只会互相拖后腿。”
“住口！”
“真话就是如此不讨人喜欢，有什么办法呢？毕竟面对真相总需要勇气，你说是不是？”
苏浅浅着实高估了墨影，也高估了苏芷禅。
两刻不到，墨影已经不再翻滚，而是挺尸一样躺在苏芷禅身边，偶尔抽搐，发出不甘的呻吟。
苏芷禅面如金纸，随着墨影阴气的减少，她也出气多进气少了。
“苏浅浅……”苏芷禅的声音微弱，若换寻常人，都听不到她的声音。
苏浅浅淡淡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不能杀我。”
苏浅浅竖起小拇指抠了抠耳朵，“你是真看得起你自己，其实你只要不来我面前犯贱，死不死的，真和我没什么关系。我顶多在跨过你尸体的时候，唾一句晦气。”
“苏云，苏云一直没有醒来吧？”
苏浅浅腾地一下跳下马车，闪现到苏芷禅面前，一把捏住她纤细秀美的脖子，把人提了起来，阴恻恻地道：“你说什么？”
苏芷禅的有气无力地抬手抓住苏浅浅，脚在地上胡乱挣扎，“苏……苏云……一直没醒吧？”
“是你做的？”苏浅浅眼中满是杀意，语气阴冷无比。
苏芷禅骄傲地笑了笑，闭上眼睛。
要杀就杀，她不开口了。
苏浅浅五指用力，修剪得宜的指甲在苏芷禅的脖子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她手一松，苏芷禅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下去。
“咳咳咳！”苏芷禅无声笑着，挑衅地着她，“技不如人，我忍了，你呢？”
“少废话。”苏浅浅一脚踩在苏芷禅的心口，“我要杀你，如熄灭烛火一般简单。你若有什么招数让我饶你性命，我当然也会认。”
她倾身凑近，“我能设下陷阱诱捕你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苏芷禅，趁着还没死，有什么筹码赶紧摆出来。不然，就算我手下留情，阵法中的雷电之力也不会留情。”
“别到时候你的话还没说完，就没气儿了，到了地府，也不甘心吧？”
苏芷禅神色平静，“我要喝水。”
“……等着！”
苏浅浅转身去马车给她拿水，有诛邪阵在，阵眼又在苏景瑞身上，苏芷禅便是有通天之能，也破不了阵，谁让她姐弟情深地把苏景瑞藏起来了呢？
活该。
“手帕。”
苏浅浅丢个手帕到苏芷禅脸上，一丝尊重也没有。
苏芷禅浑不在意，先是将水囊里的水倒在手帕上，再仔细擦脸净手。
见她一副金尊玉贵的矫情样，苏浅浅讽刺道：“要不要再取一套衣衫给你换？不过我没你这么讲究，马车里的衣衫都是上过身的，没新做的。你若是乐意穿我穿过的，我可以给你拿。”
“就当日行一善了。”
“不必。”苏芷禅盘膝而坐，敛眉看着墨影，抬手轻柔地擦过墨影脊背上的鳞片，“你带苏云出京时，他一切如常，后来，他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不对？”
说话间，她没有抬头看苏浅浅一眼，显然对她要说的话很有把握，“被你识破之后，他便沉睡不醒了。”
“若你问了不了解的人，定然会以为苏云的魂魄被人烙下烙印，或者同夺舍一般，有三魂之一寄居在他体内。”
“你从崆峒山下来，定然是让山上的长老给苏云看过了。他们都说苏云没有问题，对不对？”
“若不是苏云三魂七魄皆在，说不定你们会以为他这是离魂之症。”
苏浅浅不耐烦地打断她，“请说重点，一直忍着不吐血，也挺累的吧？”
苏芷禅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抖了抖，“总要说清楚你才信。”
“是吗？我以为你是想要那两颗没有被你吸干的海魂球的力量挟持我出阵呢！”
被识破了！
苏芷禅身体一僵。
她缓缓舒了口气，才抬头看向苏浅浅，“是迷魂之阵。”
“什么？”苏浅浅怀疑自己听错了。
苏芷禅道：“我也是为太师清理藏书阁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有一种阵法能布在人的体内，叫迷魂之阵。”
“同迷魂阵差不多。只不过迷魂阵算是幻术，布置起来需要结合天时地利。迷魂之阵不一样，它是无根之水描绘在人的背上，在阵法成的那一刻，水印消失，无踪无迹。”
“除了布阵之人外，没人能寻到痕迹。”
“中了迷魂之阵的人，三魂七魄会被禁锢，言行举止会被人替代。”
“你们查探时，不同的魂魄位置会互换，所以你们察觉不到苏玉的问题，因为控制他的人神魂躲在阵中。”
“只有苏云需要行动时，他们的神魂才会互换。”
苏浅浅思索片刻，“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