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死死盯着苏景瑞漆黑的眼睛,她若不死,定要将苏芷禅碎尸万段!
安排一个玉川长老不算,竟然对她的亲弟弟都能下手!
一明一暗两把剑,总有一把能见血。
转眼间,峭壁之上只剩下苏景瑞。
黑翳从他的眼底褪去,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他抬起双手,显然并未忘记方才发生的事。
“不是我的错。”苏景瑞咬牙道,“是你们,一个唤出凶兽,一个摘走仙草,让这里的气场发生了变化,我才会……”
“我若要杀你,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苏浅浅,都是你的错。”
苏景瑞的目光落在龙息草生长的地方,可惜那里如今已经没有仙草,也没有了紫色的灵气,余下的只有一个巴掌大的深坑。
他逃避似的移开目光,“是你太贪心,才有此报。”
说罢,扯住峭壁上的藤蔓,飞身离去。
峭壁之下。
第一个醒来的人是魏闲。
不,他压根儿就没晕过去。
好在有魏闲给苏浅浅和苏云当垫子,不然他俩不残也得重伤。
他们都活着,玉川长老和那条黑蟒也未必有事。
魏闲先用头把苏浅浅顶上岸,才将双手刺入岸边,身体重重一扭,将歪掉的肩胛骨扳正。
歪掉的关节好处理,断掉的部分就需要靠从外界摄取力量来恢复了。
他用牙齿把划破皮肉支出体外的骨头塞回去,小心翼翼地一手抓着潭边的水草,一手护着苏云爬上去。
若这时有人偷袭,那他们……
“夫人,夫人!”魏闲连叫带推,苏浅浅都没有反应。
可是他已经不能再等,“夫人,得罪了。”
话音刚落,魏闲一巴掌下去,苏浅浅的脸颊就肿了起来。
“大胆……”苏浅浅睁开眼睛,龇牙咧嘴,“谁打我?”
哗啦——
魏闲警惕地看向潭水,低声道:“水里有东西,我们得快些离开。”
苏浅浅只觉头昏脑胀,这和魏闲无关,是玉川长老的琴音伤了她的内腑。
“走。”
息声符的力量还没有散去。
只要他们不弄出水声,潭水里的东西应该注意不到他们才对。
同魏闲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后退。
眼见他们即将远离潭水,黑蟒破水而出,嘶嘶吐着蛇信,冰冷的眼睛精准地看向苏浅浅。
不应该啊……
龙息草生长在峭壁之上,终年被雾气环绕。
黑蟒即便死守龙息草,白日里也会缩在洞中,按理说,它的眼睛应该同摆设差不多才对。
为什么它一露头,就盯着她?
是了。
黑蟒未必是用眼睛精准无误地捕捉到带着息生符的她,而是用感知。
它感知到了龙息草的存在。
唯有龙息草能唤醒从高处坠落被震晕的黑蟒。
“你先走。”苏浅浅右手张开,以炁化剑,“你带着苏云,找个你觉得安全的方向跑。”
“夫人!”魏闲的手已经摸向绳索,想要把苏云放下,让苏浅浅带着苏云跑,他留在这里拖住黑蟒。
苏浅浅不敢大意,“吸引它目光的不是我,是龙息草。”
“把龙息草给我。”
“你疯了!”苏浅浅斜了她一眼,“我用符篆封住龙息草,它都能感知得到。拿出来?你信不信龙息草一离开我,它就会扑过来把我们缠死?”
“走!”
“你不要忘了玉川长老。”
“别以为带着云宝走,就一定会安然无恙。”
“我们来此九死一生,是为了拿龙息草救云宝。”
“所以我们……”苏浅浅沉声道,“我们一定要努力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卑职一定保护好少公子,请夫人也……保重!”
魏闲脚一动,刚要离开。
黑蟒便低吼一声,身体向上一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似乎在犹疑,到底哪个身怀宝藏。
苏浅浅当机立断念五雷咒。
轰隆隆——
雷声滚滚,将细小的声音全部压住。
“趁现在。”苏浅浅手指纷飞,捏起法印朝黑蟒的脑袋拍去。
地府一游,苏浅浅的伤势尚未恢复,峭壁上一场斗法,对她的气海更是雪上加霜。
别看玉川长老击中她的音波只有一道,却震伤她的五脏六腑。
这会儿用五雷咒,不过是苏浅浅在虚晃一枪。
有雷声来就不错了,想要召来天雷劈死黑蟒,那是做梦。
黑蟒化龙,是定要经受雷劫的,它对天雷有着天然的恐惧。
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
在龙息不足的情况下,黑蟒会不会冒险。
只有人的贪婪才能克服内心的恐惧,冲动地选择冒险。
见黑蟒僵立在潭水中,苏浅浅抓住机会,朝同魏闲相反的方向跑去。
眼见龙息越来越远,黑蟒暴怒,它仰天长啸,尾巴重重敲打在水面上。
眨眼的工夫,它便腾空而起,朝苏浅浅扑去。
苏浅浅双手握剑,朝黑蟒的七寸刺去。
黑蟒扭身躲避,尾巴卷上她的脚踝,想要将她缠死。
苏浅浅的剑却更快一下,先一步刺进它的七寸。
炁剑刺破黑蟒的磷甲,本应刺进血肉,可苏浅浅的剑却像是刺到什么硬物上,再难寸进。
黑蟒吃疼,尾巴嗖嗖几下缠住她,张嘴咬向她的脑袋。
苏浅浅浑身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她冷静地念咒。
玉川长老能借助琴音调动天地之力,她也可以。
苏浅浅的手擦过黑蟒的鳞片,锋利的鳞片让她的指尖瞬间鲜血淋漓。
血肉和鳞片碰撞的声音沉闷又细小,可到底有声响了,不是吗?
再加上咒语……
来了!
苏浅浅感受到天地间的炁朝她的胸口涌来。
是龙息草。
一瞬间紫光大作,撞开黑蟒的头。
苏浅浅趁机脱身,再次用剑刺向黑蟒七寸。
“啪嚓”一声,有什么东西碎了。
黑蟒不甘地低吟一声,重重倒下。
苏浅浅的炁剑上黑光点点,她方才刺碎的,是黑蟒的妖丹。
道炁遇到妖力,自有一番争斗。
黑蟒死透了,苏浅浅也快了。
随着她的倒下,炁剑消散,道炁夹杂着黑蟒的阴气和妖力钻进她的体内。
苏浅浅浑身一震,七窍流血。
周围的雾气变得稀薄,隐隐露出夜空中的星光。
苏浅浅仰躺在草地上,周围一声虫鸣都没有,耳畔只有高处的风声。
她目光涣散,过了好一会儿,苏浅浅的眼中才有了焦距,她将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手臂上,“动,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