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她死了,云宝怎么办?
他……怎么办?
师父,你能抓到巨龙支撑盘龙阵,能不能算到徒弟有难,来救徒儿于水火?
苏浅浅体内的炁在追逐,想要把小偷赶出去。
黑蟒妖丹上带着它未成龙的不甘,如何愿意消散?
它们在苏浅浅的气海中你争我夺。
苏浅浅喉间一腥,拼尽全力才微微侧头,“噗”的一口,把血吐了出去。
避免被血呛死的下场。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苏浅浅看着眼前熟悉的眉眼。
楚宵琰这个狗男人,逮到机会就会用洞若观火的目光无声看她。
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弱智。
苏浅浅慢慢地眨了眨眼睛,血和泪让她看什么都带上一层粉红。
她自嘲地低语,“好狼狈呀!本想唤醒云宝,就带着他去看看你的……便是你迎娶魏清酒,看在你在地狱帮过我的份上,我也该随个份子钱。”
“至少要知道你生魂归体后,是否安康。”
“怎么说,也是云宝的亲爹。”
“万一死了,也得有个人给你披麻戴孝,摔盆守灵不是?”
“嘿,我这人不错吧?”
她不死心地想要抬手取龙息草,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挪动手指,却无法抬起手臂。
原来三寸的距离是如此难以跨越。
取胸前仙草而已,竟难如登天。
“算了。”苏浅浅努力看向魏闲消失的方向,“希望魏闲能带着云宝逃出去。”
“希望你还活着。”
“这样,你一定能想办法救云宝的。”
“楚宵琰!你若救不回云宝,我就诅咒你……诅咒你头顶大草原……生生世世不举……”
白影肩膀微耷,即便发不出声音,也能看出他无奈惆怅的样子。
没有身体的他即便伸手探进她的衣衫,也像微风拂过,过轻的动作并未掀起波澜。
好在她扯断了几片龙息草的叶子。
带整棵龙息草出来,他是带不动。
带一两片叶子,他还是能努力努力的。
随着龙息草叶子被带出来,白影越发透明。
等他的手同雾气融为一体,把叶片塞进她的口中时,他的身影淡得已经快看不到了。
白影眷恋地看了苏浅浅一眼,倏然消散。
没人看见他拿过龙息草的手带着点点紫气,而那些紫气也追着他的影子消失在潭边。
苏浅浅醒来的时候,潭水上映着星光,点点碎银,像萤火虫飞舞。
是梦还是……
苏浅浅吧嗒下嘴,咦?
嘴里没有血腥味不说,反而有一种诡秘的幽香。
这个味道怎么这么像龙息草?
苏浅浅猛然坐起,抬手捂住胸口,小心谨慎地探手进去摸。
龙息草还在。
证明她还活着。
人死如灯灭,即便去地府,也不可能带着龙息草吧?
为了验证想法,她又揪了一点儿叶片吃。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只是那会儿她都不能动了,更不可能拿藏起来的龙息草吃。
是谁这么高风亮节,喂她龙息草救她一命不说,连报酬都没索取分毫……
想到最后她眼前出现的人,苏浅浅用力摇头,觉得脑袋里的水没摇出去,她还用力敲了两下,“真是疯了,楚宵琰怎么会来这里!莫非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对那狗男人余情未了?”
头疼,不想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想不明白的事情再继续想,只是在浪费时间。
苏浅浅站起来,抖了抖四肢,原地蹦跶几下,用神识将五脏六腑扫了一遍,很好,百病全消。
现在的苏浅浅,已经是一个全新的苏浅浅了。
黑蟒妖丹之力已经被她完全吸收,她的气海扩大了两倍。
斩杀太师她还是没有把握,可若是再遇到那个该死的假玉川,她有自信眨眼间将其斩于剑下。
一个时辰后,苏浅浅走出深渊,看到一座竹楼。
竹楼匾额上只有两个字——云霄。
都说凤栖梧桐龙卧云霄,莫非这里的主人是条龙?
竹楼内有光。
苏浅浅走近,还能听到呼吸声,里面有人。
魏闲是僵尸,不需要呼吸,所以里面的人很可能是玉川长老。
只是呼吸声很驳杂,不是一个人能发出来的,除非这人有好几颗脑袋。
那么,魏闲在不在里面?
竹楼有三层。
苏浅浅绕过大门,翻过围墙,几下飞到屋顶。
在外面时,她就已经看好隐蔽点。
此时,苏浅浅大头朝下,蜘蛛一样顺着绳子往下顺。
三层的窗子都是关着的,里面没有光亮透出,也没有声音传出。
她谨慎地绕过,继续向下。
到二层时,没等她翻窗进去,就同坐在窗口的玉川长老和魏闲对了个正着。
苏浅浅摆手,“嗨!好巧啊!”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见云宝好好在魏闲怀里,苏浅浅放下心,也就不急着进去了。
魏闲又没得老年痴呆,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就忘记一切,同玉川长老坐在一起品茶聊天?
他们坐在一起,就一定有必须坐一起的理由。
甚至很大可能,他们进得来,出不去了。
从苏芷禅现身到落败,苏浅浅顺理成章地得到龙息草的消息,轻而易举地找到神庙,恰逢其时地发现三口井反射月光,从而找到进入龙息山的路。
修道讲究“顺”,也讲究“逆”。
顺天逆人。
不顺天不能得道,不逆人不能突破。
只是龙息山的一切若是陷阱,那这里的顺和逆又有什么意义?
“怎么回事?能说话吗?”苏浅浅轻盈地换了个姿势,站在一层的雨搭上,却又谨慎的不碰触到竹楼。
“我先魏闲一步进入此地,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是。”魏闲道,“我们试过纵火、翻窗、上屋顶……都不行。”
“怎么个不行法?”苏浅浅低声问。
站在这里,她在竹楼外听到的杂乱的呼吸声更清晰了。
可放眼二层,只有玉川长老和魏闲,还有一个沉睡不醒的睡宝贝苏云。
所以,呼吸声是从一层传来的。
只不过太过杂乱,才让她有一种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错觉。
不等他们开口,苏浅浅又问:“一楼你们去过吗?”
玉川长老脸色难看,“这里不就是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