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凝视着眼前的怪物,喜怒莫辨。
他的头颅逐渐从三楼的黑暗中挣脱,探了出来。
竹楼被毁两层,竹骨本就开始不稳,三楼一动,竹骨就更加脆弱地发出咔咔声。
呜!
这声音在夹杂在竹骨开裂的声音中并不明显。
苏浅浅是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贴上她的脚面,才低头看了一眼,注意到它。
天狗?
她为折纸借的灵竟还没有散?
嘿!她竟然这么强了?
要不是危险近在眼前,苏浅浅怎么样也要吃点儿好吃的庆祝一下。
现在嘛!
还是收拾了这个旧人,找个安全地方唤醒云宝再说。
天狗呜呜着用小小的爪子挠她的鞋子。
苏浅浅悚然顿住呼吸,张开手掌,“上来。”
天狗四肢一踏,小身体便飘到她的掌心,焦急地朝她后面叫。
苏浅浅猛然回头,身体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看到那张巨大头颅上的两点幽光,还没等想这东西是什么,就被吞了下去。
苏浅浅脑子里轰地一下,谁说怪物只有一颗头?
见识过九凤,她怎么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门中那道阴影,那颗探出来的小脑袋,明显是为钓她的饵。
真正的头颅在她身后啊!
既然已经想到三楼和他融为一体,她怎么还能没有防备呢?
苏浅浅眼前突然一黑,接着又是一亮。
道炁在她掌心化出一把细长的匕首,她警惕地望向四周,这个布局……和竹楼的一、二层一样。
莫非,这才是竹楼真正的三楼?
苏浅浅谨慎地掏出符篆,扔了出去。
符篆脱离她手指的瞬间燃烧起来,一道白光闪过,随后是震耳的炸雷。
雷火符既然还能用,说明这里有天地之力,才能让她天人相通。
雷火符可以,五雷咒应该也行。
只是,她担心贸然引来天雷,把她也给劈了。
毕竟天雷没长眼睛。
火光散落,什么异常都没有出现。
折纸狗在她的手心挠了两下,苏浅浅才想起它的存在。
“你要做什么?”苏浅浅摊开手,看着它跳下去边闻边走,不时回头看她。
她想了想,上前一步,“是让我跟着你走吗?”
“呜!”
“好。”苏浅浅跟了上去,“若是能平安出去,我可以把龙息草分你一颗。”
天狗激动地蹦跶两下,若不是她没折出尾巴,这会儿它尾巴能摇成风火轮。
苏浅浅不是不警惕犹豫,只是这会儿她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第一次用借灵之术,她也说不清借来钻进折纸里的灵到底是什么。
看它的动作,听它的叫声,应该……是只狗吧?
这里的布局虽然同竹楼其他楼层一样,可却大了很多。
看到狗在一面墙前停下,苏浅浅恍然,“这里有东西?有它的本体对不对?”
九凤既然能借碎玉化形,这层楼的东西是不是也可以?
从见面到被吞,苏浅浅压根没有看清那东西的模样。
依着那人的身份,她一直认为三楼的东西应该贴近龙才对。
怎么会有毛?
最先探出来那颗小脑袋可是有毛的。
龙生九子,不尽相同。囚牛爱乐;睚眦好杀;嘲风好险又好望;蒲牢受击喜吼;狻猊好烟火;赑屃似龟,好负重;狴犴形似虎,好讼;椒图状似螺蚌,好闭;螭吻好吞。
能镇守这里等着杀她的,最有可能的是睚眦。
因为睚眦好杀,喜血腥,多雕刻在兵刃上。
其他就……
可是睚眦有毛吗?
有毛的应该是狴犴。
不过……她看到的是毛还是须?
是须的话,就什么都有可能了。
她手中的匕首不断变化,一会儿长一会儿短,一会儿宽一会儿窄。
苏浅浅知道,她连番斗法,气海已经不稳。
需速战速决了。
看小狗的爪子在墙上费劲儿扒拉,苏浅浅握着匕首过去,“我来。”
这次她不准备用炁试探,而是抓起小狗让它闻,它朝哪里叫,她就朝哪里挖。
有过一次经验,这次更快,苏浅浅很快挖出一块碎玉。
只是这东西远看是一条龙,近看就……
不知碎玉原来放在何处,竟然侵了很多杂色,让她一时辨认不出来。
管他呢!
先用困兽符。
苏浅浅摸遍身上,也没摸出笔和朱砂。
她喉结滚动,想起上楼的时候,那些东西都在魏闲那里,她……忘记拿了!
疯了!
她是老年痴呆了吗?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怎么办?
苏浅浅闭上眼睛,冷静。
一定可以的。
她的血,能不能代替朱砂和阳燧?
不怕做无用功,苏浅浅怕的是她的血被这东西吸收,让对方更强大。
那样的话,她岂不是在送死?
用雷火符劈吧!
离远点儿,把这东西的灵劈出来,她也好知己知彼。
若是能行,她就可以请天雷。
若是不行,就再说。
“看在龙息草的份上,你得帮我知不知道?”苏浅浅举起手,盯着折纸狗看,“你都已经对付九凤了,若是不能帮我离开这里,你可就白出力了,知道吗?”
“呜?”纸够歪着头看她,脖子上还有撕裂的痕迹。
别说再斗法了,一阵强风都能将它的小脑袋吹掉。
苏浅浅此时深恨手拙,若是灵巧些,是不是能让这小狗更结实,更抗揍?
“就这么说定了!”她抓起纸狗的爪子击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苏浅浅祭出雷火符,火光四溅,炸雷不绝于耳。
转瞬间,眼前变成火海。
苏浅浅屏息后退,打开窗去只见一片白茫茫。
“这里应该是你的身体里吧?你就不怕我把你烧死?”苏浅浅高声道,“容浔也,你不是被流放了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是被太师骗了,还是同太师合谋?”
“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你敢照镜子吗?”
“容浔也!出来!”
“我知道是你!”
“我已经看到你的脸了!”
“噗”的一声,火被熄灭。
一个影子慢慢出现在苏浅浅眼前。
“苏浅浅,你还是这么的惹人厌。”
苏浅浅微微一笑,“你也还是这么的招人烦。”
虽然早有猜测,可看到他出现的刹那,苏浅浅还是心脏狂跳,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这人狡猾又凶残,但凡她露出一丝缝隙,一切就成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