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不知道孤单地在这里矗立了多少年,经过苏浅浅一番折腾没有坍塌,不过是结界的作用,如今竹楼内的守门人消失,结界不存在,竹楼也散了架。
可能是几百年甚至更久。
在这么久的时间里,竹子和木料早就该随风腐化。
这样的楼坍塌,就算是大活人站在下面,只要不是运气特别差,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因此,容浔也的尸体很快被抬了出来。
林凡道人对弟子道:“找两个人把三皇子的尸体抬出去,小心些,别让那个姓苏的趁机把尸体给毁了。”
“是。”
看着眼前的废墟,林凡道人皱眉,这让他怎么找?
出来前,掌门只说竹楼中有一样宝贝到了年限,他们可以取走了,至于是什么,掌门压根没说。
看着站在一边听吩咐的弟子,林凡道然低头思索,进山后,他们过了沼泽就远远看到竹楼,竹楼有三层,这同掌门给的消息对得上。
竹楼属木,大地为土,三个守门人分别驻守在竹楼内,一水、一火、一金,这小小的院子中五行俱全,是个独立的小世界。
五行相生相克,为了让守门人听话又不互相打扰……楼内定然有克制他们的东西。
林凡道然迈着方步,屈指捏起小六壬,随后又拿出罗盘绕着院子走了两圈,才指了一个位置,“先将这里清理出来,挖地三尺,然后……”
梵语道人和苏浅浅所坐的位置距离小院不近,也算不上远,至少小院中的动静,苏浅浅都听得见。
“不想说些什么?”苏浅浅到底先开口。
她既不是耐不住性子,也不是坐不住,只是在时间上,同梵语道人比起来,她确实更加紧张。
苏浅浅没有忘记二楼的银链男子是太师的人,更没忘记苏芷禅养在心头的墨影。
梵语道人能说出阵法有变,无法原路返回的话,就说明华山派对这里很了解。
至少比她了解。
能带着一帮弟子前来,可见华山派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少。
如此一来,华山派应该同太师没有明面上的牵扯。
太师不是如此不谨慎的人。
他既然要立世外高人的人设,就不会轻易塌房。
同道门关系太密切,是会引起朝廷忌惮的。
纵然太师同华山派有关,最有可能的,也是同华山派掌门或者某个地位高的道长有密切关系。
这个关系,不可能放在明面上。
若是华山派无关紧要的弟子,能做的太少。
太师不会劳心劳力为他人做嫁衣。
林凡道人冲动易怒,不可能是他。
会是梵语道人吗?
听着脚步声,看到被抬过来的容浔也,苏浅浅的脸色沉了下来。
容浔也,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浅浅不用看都知道这具尸体有问题。
若是容浔也真的死了,绝不可能有尸体留下。
不说她不要钱似的丢出去的雷火符和五雷咒,单说承载容浔也灵魂的碎玉,容浔也的尸体也不可能如此完整。
什么人被天雷劈过之后,只烧焦头发和衣物,身体完好?
怎么?
天雷劈人的时候还想着给留些体面,不上人脸?
怎么可能!
何况,那块龙形碎玉可是碎成了粉末,随后容浔也在她面前四分五裂化作灰烬。
总不能时光倒流,枯木逢春吧?
这也太扯了。
容浔也是皇子,所以被天道钟爱,时间之力只在他身上发挥作用?
若不是能听到院中的动静,苏浅浅都怀疑容浔也的尸体是林凡他们找人做的。
随便杀个弟子弄个幻形符,再用些别的手段,做个以假乱真的尸体对于华山派来说真的不难。
可怪就怪在,尸体是真的从竹楼废墟里被华山派弟子刨出来的。
这个阴谋显然是针对她。
是谁?
是苏芷禅,还是太师?
又或是有人通过华山派的手来逼她回京?
杀死皇子是重罪,便是衙门的官差抓到人,也要送到京城受审。
她同楚宵琰又是那样的关系。
真被押进京城,又是这样的罪名,楚宵琰都不好为他说话。
陛下年迈,虽太子已立,但总有人不死心。
不过是五雷咒的印记,梵语道人都能将锅扣在她头上。
若是此事传回京城,会不会有人如法炮制,将事情通过她,联系到楚宵琰身上,从而拖太子下水?
如此一来,云笙朝势必要发生动荡。
弄权不是苏浅浅所擅长之事,她有些头疼,若是楚宵琰在就好了。
也不知道那狗男人的生魂还能不能再出窍,若是能……赶紧来啊!
她等着救命呢!
苏浅浅不是没想过杀人灭口。
天高皇帝远的,她和魏闲两个把华山派这些人都干掉,事情不就解决了?
可她到底不是小孩子。
如今苏景瑞不知去向,真正的玉川长老也不知是死是活,她身边还有虎视眈眈的太师和苏芷禅……
这么一算,太多人知道她来龙息山了。
灭口灭不过来啊!
苏浅浅朝着容浔也的尸体抬了抬下巴,“验吧!你要给我扣锅,总要让我心服口服。”
梵语道人一挥手,就从尸体上抓了一把未散去的道炁出来,他手指轻动,那道炁便飘落到苏浅浅打在膝头的手上,融了进去,“还需要验吗?”
尸体上的道炁残留是苏浅浅的,若不是她杀的人,她怎么解释道炁的存在?
“道炁离开主人,六个时辰内会消散干净。三皇子身上的道炁浓重,可见并未超过一个时辰。”梵语道人说话很是条理分明,“纵然苏道友同我们华山派有些误会,可自河图深渊后,这是我们第一次见。”
苏浅浅道:“也就是说,你们不可能存有我的道炁,不可能弄出个三皇子的尸体把我的道炁放进去,所以在你看来,我是凶手。”
她竖起一根手指,“可有一点,你忘记了。”
“愿闻其详。”
苏浅浅挑眉道:“我是意外得知龙息山的消息的,可你们不是。既然你们早就知道这里,又能一群人顺利进出,可见不是第一次了。那么,你又怎么能证明华山派没有别人在你们之前进来?在我之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