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狗的声音只有苏浅浅一个人能听到。
不过在她又给天狗两指甲盖大小的龙息草后,一人一狗就有问有答起来。
魏闲和苏云通过苏浅浅的话,拼凑出一些内容。
“是太师?”魏闲开始担心起远在京城的楚宵琰了,“太师若有此野心,定然要把控京城。若是陛下和太子出事,大人绝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
想到那个救过她的影子,苏浅浅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她不知道狗男人的生魂到底还在不在此处。
不管太师有没有出手,楚宵琰都出了变故。
不然他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生魂离体!
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她想做什么,都得先离开这里再说。
“娘亲……”苏云泪眼汪汪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只是委屈巴巴地低头勾手指。
到底父子连心。
苏浅浅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两把,力气大得让苏云小身板都跟着晃了晃,“你放心,离开这里之后,我就会想办法给他传消息。”
回京是不可能的。
哪有明知虎穴还要闯的道理?
做事要谋定而后动,尤其是在对手强大过自己的时候。
算算日子,佟掌柜应该带着她娘离开京城了。
只要佟掌柜按照她说的做,问题不大。
如今京城能威胁到她的,不过一个楚宵琰。
她相信这个男人不会把自己别上绝路。
无论如何,他都会尽可能拖延。
等一个希望。
而她,只要活着,就能成为那个希望。
贸然进京,不死也要脱层皮。
天狗吃了龙息草,身体再次变大,比村里常见的黄狗还要大上一圈。
看着它身上的皮毛,苏云忍不住去摸它的尾巴,“咦?”
苏浅浅道:“只是看着是狗的样子,摸上去的话,还是符纸的触感。”
苏云似懂非懂地点头,“那下雨的话……”
不等他说完,天狗就一头扎进沼泽里,弄了好多泥点在苏浅浅的衣摆上,把苏浅浅气得呀,想扭断它的狗头。
“好臭!”苏云捂住鼻子。
臭味是从沼泽里面传出来的。
苏浅浅屏住呼吸,“你要做什么啊?”
【不是要离开吗?】
“你有办法?”苏浅浅眼睛一亮。
天狗的声音再次传来,【把里面的东西杀死,沼泽就会消失。】
“你加油!我看好你!”苏浅浅转头把天狗的话告诉魏闲和云宝,“若我猜得没错,走过这片沼泽,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魏闲好奇,“为什么夫人如此肯定?”
苏浅浅道:“梵语道人在这里等我,就是不想我们过去。可见阵法的轮换时辰还未到。”
“他们有地图在手,对此地了解颇深,若我们出不去,他们想找到我们很容易的,何必这么急呢?”
魏闲点点头,“梵语道人如此,华山派其他的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苏浅浅回头望去,“以睚眦的凶性,那些人活着,也是九死一生。”
魏闲担忧道:“睚眦不能离开这里此地吧?”
“按理说不能。”苏浅浅想到太师的手段,又道:“说不清,事情总是瞬息万变的,谁能真正知道未来之事呢?”
苏云有些受不了,“娘亲,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呀,好臭好臭呀!”
苏浅浅刚要回答,便看到翻涌的黑色沼泽,她一把薅住苏云的脖子,大叫一声,“后退!”
魏闲同她一起退进食人花中。
簌簌声不绝于耳。
苏浅浅摸了摸息声符,符篆还在,怎么回事?
“少公子的符……”魏闲猛然将苏云举到头顶,远离食人花。
食人花的花冠整整齐齐地抬头向苏云看去,只是不知道它们在忌惮什么,明明都流涎水了,却迟迟未行动。
可苏浅浅却不得不防。
她把身上所有的息声符都激活贴到苏云身上,可惜没用。
“汪汪汪!”天狗咬着一根黑色的东西出来,边甩泥点边朝它们跑来。
食人花群齐齐后退,花海顿时退后两丈远。
只是食人花到底是植物,根不能离开。
所以天狗过来的时候,苏浅浅他们身边布满食人花的根茎,花冠都跑远了。
苏浅浅还没等庆幸,就被天狗身上的臭气熏了个仰倒,侧头干呕起来。
【闭气啊!】天狗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封闭嗅觉就可以了。】
“我知道。”苏浅浅板着脸,弯腰看吐出来的东西,“这是什么?”
【是好东西。】
苏浅浅一噎,瞬间明白天狗也不认识此物,于是换了个方向问,“从何处得来?”
【吃了下面的东西,剩下的。】天狗把尾巴摇成风火轮,它还指望用这宝贝换龙息草呢,【真的是好东西,以后用到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麻烦你先收着?”苏浅浅一点儿都不想碰,天狗不一点点大的时候就能在肚子里装东西带出来,如今更可以了。
天狗将东西咬在嘴里,就是想让苏浅浅看到它的本事,如今看过了,它当然可以收起来了。
看着天狗张大嘴把那节黑漆漆臭烘烘的东西吃下去,苏云的小脸朝后一躲,染了些嫌弃,“天狗怎么吃粑粑呀!”
天狗傻眼。
苏浅浅大笑。
她安慰地揉了揉天狗的头,“沼泽消失了吗?”
【嗯。】
“童言无忌,你不要同小孩子计较!”
【哼!】
“别傲娇了,出去给你奖励。”
【走!快走!】
天狗是对的。
苏浅浅的脚落在黑沼泽上时,脚下传来的是冷硬感,有些像冰。
她看了一眼魏闲,“走吧!”
魏闲依然驮着苏云,“少公子抓紧了。”
“好!”苏云抱住魏闲的头,“要去救爹了,是吗?”
魏闲没吭声,默默看向苏浅浅。
苏浅浅搓了搓手指,道:“小孩子想太多容易长不高,大人的事情就交给大人解决吧!你只要相信我就够了!”
苏云眼珠一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这次高高兴兴地点头,小脚都忍不住翘起来好几下,差点儿踢到魏闲的脸。
走过黑沼泽,三条盘旋的石阶出现在他们前方,果然,他们能出去了。
只是……
三条都能走,还是……
苏浅浅低头看了看追着尾巴咬的天狗,抬脚踢了下它的屁股,“选一条路走。”
遇事不决,问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