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龙息草,天狗愿意卖面子给苏浅浅,遇事同她说一声。
苏浅浅神色平静地松开手,拉着牵引绳走向天狗,几步之后,才回头对魏闲道:“蹚过去。”
神庙的大门就像一道结界,外面的雾进不来,里面的沼泽也蔓延不出去。
爬上台阶,苏浅浅顾不上衣衫的脏污,沉默地看向外面依然没有散去的雾,“你们说……我们在龙息山那么久,到底过了几个时辰?又或者说……过了几天?”
魏闲道:“卑职也不清楚。”
“汪汪汪!”
【问我呀!我知道!】天狗甩着尾巴,看着脏兮兮的两个高个子,又得意洋洋地看向苏云。
发现苏云和它一样干净的时候,它才老实起来,【井下面的时间同上面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天狗仰头看天,似在思考。
苏浅浅没有打断它,而是盘膝而坐,不顾身上的臭味,拿出黄表纸和朱砂等物开始画符。
值得庆幸地是双手干净,不然的话……还不好制作符篆呢!
【呜!我想起来了!】天狗叫了两声,【里面一个日夜,是外面一个时辰。我听谁说过来着,我忘记了。】
“听谁说过?”苏浅浅问,“莫非以前不一样,是有人进去之后,做了什么,才……”
天狗爪子挠地,【不记得了。】
它眼中冒光,【也许你再给我吃些龙息草,我就会想起来。】
看着它的蠢样子,苏浅浅手指动了动,到底没扭断它的头,而是戳了一指头龙息草粉末摸在它嘴边让它自己舔。
把龙息草捏成粉末后,用起来方便了很多。
【雾气里有魅,我能对付!你们在这里等我啊!】
天狗舌头一探,“吸溜”一下把龙息草的粉末舔得干干净净,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它跑了?”魏闲站在苏浅浅身后,距离她半步远。
苏浅浅冷笑一声,“要了好处却答不出问题,心虚了!不过没跑,它去对付雾里的魅了。”
只要她手里有龙息草,天狗就不会跑。
“雾是不是少啦?”苏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困~”
魏闲长臂一伸,肩膀微侧,把苏云抱在怀里,“少公子睡一会儿,等您醒来,就出去了。”
“嗯。”一闭上眼睛,苏云就打起了鼾,可谓秒入睡。
苏浅浅沉默。
她神色肃然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可怕。
魏闲低声问:“可是少公子身体哪里出了问题?在石阶下时,少公子他……”
“脉象强劲,气血充盈,我没诊出问题。”苏浅浅怀疑苏云的变化同天狗带出来的那颗珠子有关。
等离开这里,到了安全的地方,她得好好审一审这只狗。
苏浅浅道:“云宝不只没有问题,身体好得不得了,若得机遇,说不定眨眼间能成就金丹。”
“您是说少公子他气海已开?”
“那倒是没有。只是具备了修道的条件,筋脉也拓宽不少,可以说天赋卓绝,一旦修炼,根基就比许多修行的人要牢固。”
魏闲道:“大人若是知道,一定很高兴。”
接着,他看了一眼苏浅浅,“华山派的人应该都死在龙息山了,夫人是要回丰镇休息,还是赶路?”
苏浅浅:“你是想问我回不回京吧?”
魏闲单膝跪下,“卑职不敢。”
“说话就说话,动不动跪什么?还是你同天狗一样,也心虚了?”不等魏闲开口,苏浅浅又道:“你我有契约联系,你不会忘了吧?只要你不背叛,些许小事我是不会介意的。”
魏闲双臂稳稳当当地抱着苏云,跪下再起身,都没影响怀里的苏云分毫,“卑职担心大人是真,担心华山派也是真。”
“我知道。”苏浅浅负手而立,看着随着天狗撕咬,开始淡去的白雾,“梵语道人此行,明面上是为了华山派,暗地里却是为了炎黄教。”
“他带着华山弟子,不可能所有人都有问题。”
“所以,华山派也好,炎黄教也好,即便有人盯着这里,也只会在暗中行事,不敢露面的。”
魏闲不理解为什么她能说得如此轻松,“可只要您出去的消息被他们得知,该知道的人便都会知道,到时候夫人岂不是陷入危险?”
“你忘了苏景瑞了?”苏浅浅长出一口气,“华山派比我们更了解此地,梵语道人死而复生,说明炎黄教也是有备而来。”
“不管如何,一个两个的,都是偷偷行动,无形中也就给了我们更多的时间。”
她看了魏闲一眼,“你呀!别总想那么多。”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有太师在京中虎视眈眈,又有太师门人躲在周围伺机而动,阴险却要脸面的华山派和始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炎黄教算得了什么?”
“毛毛雨罢了!”
“人生除死无大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看,雾散了。”苏浅浅笑着迎接趾高气昂回来的天狗,重新为它系上牵引绳,忽悠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要跟着我,就得让我拉着你。当然,若是你能变小被我揣在口袋里,也就不需要绳子了。”
“汪汪汪!”
它才不要被揣进口袋!
好不容易逃出来,它还要好好四处看看呢!
有绳子算什么?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好嘛!
“雾散了,我们去河图深渊看看。”苏浅浅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虽然苏云很可能有了自保的能力,但是能重启盘龙阵将他送走,会更稳妥。
因为没有回丰镇,他们也就刚好错过在丰州守株待兔的华山派。
若是遇到,又是一场恶战。
龙息草真不愧于仙草之名,吃了它之后,苏浅浅的修为提升很快,地府一夜游的暗伤也全部恢复。
到了河图深渊,也就离盘龙大阵很近了。
跑来跑去的天狗忽然低头嗅闻起来,转头朝苏浅浅叫,【你来这里,不会是为了寻龙吧?这里的龙已经死了,你白跑一趟。】
苏浅浅看了它一眼,淡淡地道:“你知道盘龙阵吗?”
【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少说废话。”她懒懒地靠在树干上,看着远处的废墟,“不然,我会觉得你是条蠢狗。”
【哼!本来有个秘密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