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轻轻地揉了揉天狗的头，“小可怜。”
【还好吧！你们人不是总说苦尽甘来？】
说是这样说，可天狗的目光却充满寂寥。
最开始，坟冢一样的山洞里还有其他的灵。
可随着日月更迭，慢慢的，很多灵消失了，最后只剩下它。
于是它沉睡了。
直到有人打开结界，闯入龙息山，它才醒来。
那是个修士，它能感觉到。
修士很厉害，用了手段遮蔽天机，造了很多不该在龙息山里存在的东西，有的活下来了，有的死了，有的变成了灵。
这种不是自然产生的灵会被天道反噬，存在不久。
天狗看着它们死去，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它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高兴于没人打破龙息山固有的一切。
悲伤于它始终一个灵……
苏浅浅静静听着，不时摸一摸天狗的背或者扯拉一拉天狗的耳朵，以此来回应，让天狗知道，她有认真听。
这真是一只可怜的狗狗。
天狗混成这番模样，可悲、可叹又可笑。
不过就像天狗说的那样，它是幸运的。
无论孤独地度过百年、千年还是万年，它终于等到了重见天日的时刻。
同直接死去到地府排队轮回比起来，苏浅浅也说不好哪个选择更好。
反正自己选的，没资格后悔，别说孤独寂寞，就是每天被天雷劈，连滚带爬的……也要把路走完。
等它自怜自爱结束，苏浅浅喂了它一口龙息草，才问：“你还记得打破结界闯入山中的修士的样子吗？”
【看不到他的脸。】
“那你怎么知道他……”苏浅浅没有说下去，被龙族养着的狗，那是寻常的狗吗？何况它还有族群的，它的族群叫天狗。
这样的资质，辨认一个修士是不是人，很容易的。
道术行过，必留痕迹。
【占星之术，只有人族道修能做得到。】
占星术？太师？
“你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天狗摇头，【我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这次要不是你请灵，我可能会一直睡到灵识消散。】
苏浅浅决定解决太师后，就让天狗当只寻常小狗，整日玩乐，不然……她会有一种压榨可怜人的错觉。
“他来过几次？每次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还是带了其他人？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修士来过吗？你既然能分辨出修士，那么不同门派的道术，你是否能分辨得出呢？”
天狗呆呆地看着她，等了好久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哼唧，【你问题太多，我没记住。】
苏浅浅：“……”
她勾起嘴角，硬挤出一个笑，“没事，我一个一个问，你仔细回答。”
【行！】天狗摇起尾巴。
狗狗对尾巴可能都有某种执念，才会让它得到足够的力量可以控制身体的时候，第一时间变出一条尾巴。
通过天狗的记忆，苏浅浅知道太师来过三次。
第一次和最后一次都是一个人来，只有中间那次，带了人。
天狗说，那人又高又胖，脸很圆，还有着到胸口的白色胡须，道袍的样子同死在黑沼泽的那个道士的袍子很像。
苏浅浅几乎第一时间锁定了华山派掌门。
她推算了一个时间问天狗，可惜天狗对时间是真的没什么概念。
它是灵识状态时，靠龙珠和没有完全坏死的龙蛋之力维持力量，如今想来，多亏了龙蛋之冢的存在，不然它真的很可能等不到苏浅浅出现。
【啊！我想起来了！】
天狗用力蹭了下她的小腿，【我终于想起来我要说什么了！我要告诉你的是，盘龙阵上的龙气虽然差不多消散干净了，甚至盘龙阵的符文也被毁损严重，想要修复比登天还难。】
【但是它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用处。】
苏浅浅抬起它的两只前爪，双眼放光，“对云宝吸收龙珠之力有帮助，是不是？”
【对！】
“那还等什么？走啊！”
天狗傻眼，是它不想走吗？明明是这个姓苏的想要偷懒，那边的小孩也还在睡觉。
如果只有它一个，它早在盘龙阵那儿三进三出了。
盘龙阵毁掉后，有修士不死心，里三层外三层的地毯式搜索，可惜一无所获，慢慢的，也就不再有人来了。
一路上荒草丛生，杳无人烟。
这无疑方便了苏浅浅一行人。
这里没有谁比天狗更了解龙珠。
作为一只狗，它可能词不达意，表达不那么准确，可在时光的长河里，它是伴随着龙珠生，伴随着龙珠死……那些刻印在灵识上的本能，会让他寻找到最佳位置。
它在哪里刨坑，苏浅浅就过去哪里帮忙。
魏闲倒是也想去，可他还有看孩子的任务。
一个苏云，一个小黑鸡。
这俩睡着了都偶尔会菜鸡互啄，这个伸胳膊那个蹬腿，撕扯一会儿再分开，可想而知醒来的时候，闹腾成什么样子。
不过小孩子嘛，一会儿好一会儿歹的，变脸都比翻书还快。
“这是……”看着棺椁一般的黑色匣子，苏浅浅不经意地舔了下嘴角，“让云宝睡进去？”
说着，她用手在四周敲打，就担心把云宝放进去后，有人从下面偷塔。
天狗一眼就认出这个被埋在阵内的雷击木匣，【这是千年雷击木做的，能躲避雷劫，也能稳固魂魄，增强灵识。】
“我把云宝抱过来？”
【嗯。】
天狗跟着龙族过日子，什么宝贝没见过？
要知道天下间再找不到一个比龙族更喜欢收集宝贝的族群了。
“不会有妖魔鬼怪在下面搞破坏吧？”
【盘龙阵，龙的地盘，哪个敢乱来？要知道龙族的报复心是很强大的。】
苏浅浅想说龙族怎么厉害，龙息山的结界不也被人破开，还多次有人进出，在里面制造怪物改变山中格局还不够，还要带走山里的仙草药芝……
而且，龙族再强大，也已经消失在这世间了。
不过，看着天狗越发灵动的眼睛，她到底没说出口。
何必破坏它心中的美好呢？
把苏云放进雷击木棺椁时，苏浅浅敏锐的感觉到周围气场的变化。
废墟还是那个废墟，可风却慢了下来，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