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都在观察魏闲,那么他上楼的时候,穿着什么,戴着什么,想来慧眼如炬的各位都看得很清楚吧?”
苏浅浅悠然地倚着窗,思考着以魏闲的警惕和能力,什么人能从这扇窗进来,又平平安安的出去。
她的手轻轻从窗棂摸过,像是在检查窗上留下的线索,又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胖掌柜已经跑上来,路过凌云道人的时候,他恭敬地朝道人鞠躬,“道长,方才尖叫声太大,瞒是瞒不住的,想来已经有人跑去报官。”
他搓了搓手,不大自在地问:“若是这里有什么需要避讳的,还请道长告知。”
凌云道人略一点头,“此事还在查,为避免再出事,劳烦掌柜交代客栈中人不得离开。若有想退房的,也要等官差到来调查之后,才能退。”
掌柜眉头一紧,这意思……岂不是说客栈要封了,不许人进出?
官差还需要一会儿才能来,这个间隙若有人强闯,他也没办法啊!
这一下,可让掌柜头疼不已。
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人了呢!
死人也就算了,还是被……
视线触及到残缺不全的尸体,胖掌柜哆哆嗦嗦地偏开头,“道长,您知道的,小的就一寻常掌柜,您的交代,我一定认真做,只是若有人强行离开,我也控制不了哇!”
凌云道人耐心道:“贫道会让弟子协助于你。”
他立刻唤了四个弟子,一个守在客栈的临街,时刻防备有人从窗口进出;一个守在大堂,等官差来,顺便看管楼梯;剩下两个自然要去守后院。
掌柜松了口气,有道长守着,即便这事影响客栈的生意,可胜在安全。
凌云道人代表的天谕。
天谕弟子行动起来,客栈中明里暗里的势力也都动了起来。
听着细微的响动,苏浅浅收回落在对面院墙的目光,环视血案现场的人,“怎么?我方才的疑问没人能回答?”
“都怕同魏闲扯上关系,还是陷害魏闲的人就在其中,心虚不敢开口?”
凌云道人垂眸看着尸体被啃噬得只剩下一半的脖子,“尸体上的阴气同方才那位先生身上的阴气一致。也就是说,吃人之人从屋子里跑出去,撞到那位先生后消失不见。”
“上楼时,苏道友一直在我前方,只有上了三楼后,苏道友才被翘起的木板绊了一下,落到我身后。”
“不知苏道友可有发现什么?”
苏浅浅挑眉,“发现诸位装聋作哑,算吗?”
“你!”早有天谕弟子对她的轻慢态度不顺眼。
凌云道人一眼扫过,弟子们全都安静地垂下头,那叫一个整齐划一。
苏浅浅眯起眼睛,天谕虽然尽出老古板,可对弟子的管束真不至于如此。
几个月没接触,天谕就大换血了?
空山呢?
他是在天谕,还是……
“人命关天,烦请苏道友不要玩笑。”
“我很认真的。”苏浅浅手肘一偏,直接顺着窗边的椅子坐了下去,懒洋洋的姿态仿佛脊柱拐了十八道湾,“方才不是还有人指桑骂槐,怀疑我家魏闲吗?”
“是,魏闲上楼后又消失了,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一满脸络腮胡的男子把刀重重放在桌案上,“他可能畏罪潜逃!”
他话音刚落,苏浅浅便笑了,“客栈大堂,等着我回来的人有四方人马。天谕是其一;你是其二;门外看热闹,还不忘同最早发现此间死人的先生打探消息,顺便走访住在左右的人;哦,我还忘了他!”
说着,苏浅浅拿起茶盖就朝屋顶打了过去,“啪嚓”一声。
随着瓦片碎落,一个黑衣人落了下来。
苏浅浅似笑非笑地道:“明面上看,客栈中的阴物……的确只有魏闲一个。可对于在场诸位来说,弄出一个被阴物撕咬出的伤口,很难吗?”
“天谕、华山、朝廷……昆仑。”
黑衣人一愣,转身想跑,却被苏浅浅一把扣住肩膀,丢到凌云道人脚下,“在打一楼喝茶的时候,不还眉来眼去来着?怎么这会装不熟了?”
“还有你们!”苏浅浅端起茶盅,素手轻扬,茶盅里冷掉的茶水便如利箭般射出去,围着络腮胡男的刀瞄了一圈边儿。
看着一指厚的桌面被水刺出的小洞,众人的呼吸都轻了不少。
“华山派同朝廷走得近我并不意外,人往高处走嘛!再说修道之人比寻常人是厉害不少,可到底还没得道成仙,依然是凡俗之人。”
“既然是俗人,自然有世俗的欲望。”
“名利、权力、财富……总有所求。”
“只是陛下不至于如此目光短浅。”
“是太师吧!”
在龙息山的时候,她就已经有所察觉。
不过梵语道人的死而复生又变成灰烬,其中有太师的手笔,更有炎黄教的手笔。
现在客栈中的人,又哪个是炎黄教的?
魏闲的异常,是否同炎黄教有关?
除了她和楚宵琰之外,魏闲不会防备的,自然是他如今唯一在世的亲人,魏清酒了、
只是魏清酒远在京城,又被楚宵琰盯着,她分身乏术,不可能有机会来此。
那么又会是谁?
不,也许她陷入了误区。
天狗说看到魏闲吃人,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可苏浅浅却知道许多能欺骗五感的法子。
天狗再如何厉害,也是一条狗。
偷奸耍滑它擅长,阴谋诡计它可就不行了。
看到血泊中,那个不起眼的字符,苏浅浅就知道魏闲最开始是有意识的。
他想要留信给她,只是不知是被人发现还是他被天狗吞进肚子的时候已经身不由己,字符竟然没有写完整。
黑衣人不承认同天谕的关系,“找不到吃人的僵尸,就开始把责任推给别人了?我在客栈住,听闻客栈出事,上房顶检查一番哪里不对?你骤然发难,若换个功夫不好的,可能就死在当场了!”
“真是什么主人养什么狗,一样的心狠手辣!”
呦呵!这群人是打算将错就错,将大锅扣到底了?
“不必扯有的没的,回到最初,我就问问你们,既然大家隔着帷帽和符篆都能闻出魏闲身上的僵尸味儿,他身上带着什么,没一个人看见?”
“你在讽刺大家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