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苏浅浅一巴掌把椅子扶手拍成粉末,威胁之意不言而喻,“魏闲腰间挂着的小黑鸡,到底有没有人看见?”
“看见如何?没看见又如何?”黑衣人怒道,“是,这几日我们会住在此间客栈,可在没有将事情调查清楚,没有抓到凶手和邪祟之前,客栈中的人都不能离开。”
“这些人里,有很多寻常百姓。”
“莫非在你眼中,他们的命不重要?”
“一天找不到凶兽、抓不到邪祟,客栈和荆州城中的人就会有危险!”
“你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莫不是心虚吧?”
“哈!”苏浅浅笑得讽刺又张狂,“正常情况,你们不应该质问我为何将目光落在一只鸡身上吗?”
有看客点头,捧哏的一般,“是啊是啊!莫非此事同鸡有关?是鸡成精了,还是跟疯犬病一样,也疯了,然后把人咬死了吃了?”
络腮胡是个没有耐心的,他怒目圆睁,“鸡成精?你可真会说!”
那人被吓得后退一步,怯怯道:“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那根本不是寻常的小鸡,那是……”苏浅浅死死盯着凌云道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吞天兽。”
一时间,屋外有人惊讶,有人窃窃私语,倒是屋内的人都很稳得住。
“这么稳得住,可见大家对此并不意外。”
苏浅浅回忆起小黑鸡刚被孵出来的样子,养了许久,她都把它当做一只比家鸡更调皮更捣蛋更该被修理的小鸡仔。
直到天谕的人出现。
她才知道小黑鸡不是鸡,而是吞天兽。
纵然知道石头蛋里蹦出来的鸡仔不同寻常,苏浅浅也没脑洞大开到给小黑鸡一个如此厉害的身份。
当初天谕为了从她身边将小黑鸡骗走,可是费一番心思呢!
如今这一出,很难说不是天谕想要一箭双雕故意为之。
把混乱的局面整明白很困难,可搅浑水让局面乱上加乱却很简单。
吞天兽可是神兽,还是活生生的神兽,哪方势力能不觊觎?
天谕知道,昆仑呢?
其他势力呢?
即便他们知道小黑鸡血脉不凡,又能清楚多少细节?
如今苏浅浅一语挑破,让他们对小黑鸡的身份一清二楚,占为己有也好,贪得无厌也罢,总之,她要让这些本就不够信任、不够团结的势力,分崩离析。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她柔弱地捂住胸口,“因为说了实话,就想要杀我灭口吗?”
“果然是吞天兽。”络腮胡拿出腰牌,上面没有字只有星云,可在场之人没有一人不认识此物。
此令牌代表太师府。
“京中祭台破损,想必诸位多有耳闻,太师占星后,确定意向在此,特命我等前来寻找。”
“吞天兽不是凡物,若将它养在民间,只会消耗王朝的气运。”说着,络腮胡将令牌放到长刀旁边,“哪位捉了吞天兽,请交出来。”
不等众人反应,他又对着黑衣人道:“你们虽然身着黑袍,可仔细看,黑袍的袖口和衣摆都有昆仑云纹。如楚夫人所言,你们出自昆仑派。”
“天谕同昆仑同源,你们来往,朝廷自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昆仑到底在康国境内,即便我们云笙朝的陛下心胸宽广,不计较这些,康国国主呢?”
“还是说,天谕要搬到康国去?”
凌云道人不紧不慢道:“天谕并无此意。如这位大人所言,天谕、昆仑同出一脉,有兄弟情义。世俗中人都会走亲访友,修道之人也是如此。”
“当然,修道之人将行走天地称作云游。”
“荆州城近日有邪祟出没,太守大人写信到天谕,天谕自然义不容辞。”
“在此同离开天谕的昆仑弟子相遇,只是巧合。”
络腮胡握住刀柄,缓缓将刀拔出刀鞘,发出刺耳的声音,“诸位在客栈等楚夫人,也是巧合?”
“不。”凌云道人抬手,让弟子们去把无关人等都劝回房,“邪祟出没的地方在荆州佟府,而佟府主人是富商,平日游走于京城权贵中。不巧,这人在京城惹了官司,偷偷回到荆州。”
苏浅浅把话接过来,“这位富商叫佟福,是浅然楼的主事,人称佟掌柜。我同他是朋友,今儿落日时分,我还去牢中探视过他。”
“浅然楼有人争风吃醋,死了个宗室。在我看来,此事同佟掌柜无太大关系。就如今日,这里死了个人。”
说着,她动了动脚,踩出个模糊的血脚印,“这里不仅出了命案,还可能是邪祟作案。可我们能说掌柜是邪祟?是幕后之人吗?官差来此调查,问话是应该,可若是拿人,就过分了吧?”
佟掌柜一案的细节如何,她还不清楚。既然如此,用问题代替回答是最佳选择。
“我们也不过陛下派给国师的侍卫,不是刑部也不是衙门的人。具体案情如何,你可以询问太守。”络腮胡道,“言归正传,吞天兽有关国运,我必须带回去。客栈有命案,调查之事是荆州衙门负责,我们会配合,希望诸位也一样。”
他对苏浅浅道:“吞天兽视楚夫人为主,为了不在归程时节外生枝,还请楚夫人能同行。”
苏浅浅还未开口,络腮胡反问,“方才听楚夫人所言,对浅然楼一案很是关心。荆州太守捉人,想来是收到了京城的文书。夫人想弄清前因后果,总要回京的,不是吗?”
“苏道友暂时还是不要离开荆州的好。”凌云道人一下下捏着乾坤圈,“作为云笙朝人,自然以国运为重。只是荆州百姓的命也是命……这位大人可以带吞天兽先行回京,待此间事了,我等可护送苏道友赶路。”
“天谕的仙鹤飞得还算快。”
这些人把她当什么了?以为她是块石头,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所以,吞天兽呢?”黑衣人问。
打起来!
苏浅浅偷笑。
她猜中昆仑来人,却没猜中黑衣人是昆仑中人。
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行事做派,这些人同她见过的昆仑大能都有很大不同。
事情越发……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