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如此胡搅蛮缠,一是为了发泄心中怒气,二是为了激怒凌云道人。
这人太过平静,让她的感觉很糟糕。
就如平静的海面下,很可能藏着杀人无形的巨浪。
“苏道友,你一定要如此吗?”
苏浅浅冷笑一声,手中的道炁再次凝聚成剑,“若你的内心真如你神色一样平静,你手中的乾坤圈就不会总碰撞到一起。”
“少五十步笑百步了!”
“该来的人都来了,还有什么阴谋诡计的,就赶紧拿出来,不然,你今日可能就要把命留在这里了。”
“当”的一声,凌云道人明明没有动,乾坤圈却震荡不止。
他看着苏浅浅像看着石头,目光无悲无喜。
可就如苏浅浅所言,动荡的道炁说明一切。
脸和身形都能够通过各种手段变幻,更何况是神色表情?
可道炁不一样。
炁不会说谎。
“快看屋顶!有神仙!”
“神仙个鬼啊!着火了吧!快去找水会的人来啊!”
“别慌!衙门的人进客栈了,我好像看到太守大人了……”
荆州太守刚在大堂坐下,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他瞥了一眼衙役,“出去看看。”
“是。”
此时络腮胡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荆州太守一眼便看到他挂在腰间金色的星云牌。
“您是……”太守连忙起身,让衙役退到一边。
“见过太守大人。”络腮胡抱了下拳头,算是同太守打招呼,“在下石安,是太师禁卫。此番来荆州,乃是为太师寻一人一兽。”
太守暗自松了口气,不是来找他麻烦的就好。
“大人出现在这里,可是这里有太师要寻之人?”
客栈里能有什么兽?想来是要寻之人在此处了。
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太守显然不想同石安或者说太师交往甚密。
别看他远在荆州任职,可能做一方太守的,身后怎么可能没有家族人脉?
就是因为京城最近的邪风四起,他才修书一封,请天谕的道长下山。
“是。”石安道。
这话说得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太守问:“本官来此,是为了邪祟吃人之事,不知石大人要找的人可同此案有关?”
太师一派同道修和佛修一样,都是需要入世的。
区别在于佛修是为了渡劫,而道修和太师一派是为了历练。
总之,入世之后要么折损,要么修为更上一层楼。
如此看来,太师一派同道门有些相似。
那么,眼前之人要找的兽可是同天谕一样?
荆州太守有些头疼了。
“客栈中的命案并不复杂,不过死去的和动手的都不是人罢了!”石安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只凭荆州衙门,这案子根本就破不了。
“这……”
太守话还没说出口,派出去的衙役便匆匆跑回来,气喘吁吁道:“大人!不好了,上面打起来了!”
太守顾不上训斥衙役不会说话,他好得很,什么叫大人不好了!只是想到天谕中人住在此间客栈,一听打起来,他不免有些担心。
纵然知道天谕门人有通天之能,他还是担心将太多的百姓卷进其中。
若是平日就算了,如今京城来人就在这里。
太师安排人来了,陛下呢?
有些事情就不能想,一想就容易想多。
如荆州太守,此时的他就觉得暗处有眼睛盯着他。
“谁打起来了?到底怎么回事?”太守站起来,歉意地朝石安点了下头,接着对衙役道:“还不快带本官去看看?”
“是是是!”衙役一边走一边说,“人在客栈屋顶,一人周身布满银光,隐隐有声音传来,像是被闪电裹着一般。另一个周身火光,火焰得有两丈高……围观的百姓担心着火,想去水会请人呢!”
这哪里是打架?
这是斗法啊!
太守站在客栈大门处进退两难。
若是武人,他一嗓子吼出去,多少能起到震慑作用。
可对方是修行之人,他出去除了围观又能做什么?
“天谕道长呢?”太守一把抓住衙役的手腕,“那位辈分奇高的凌云道长呢?”
衙役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凌云道长好像就是浑身被火包围的那个……”
他是个见过世面的衙役,知道天谕门人可不是谁都能如此火焰高涨的。
两丈高的火焰,跟火神降世一般。
纵然看不清脸,衙役也觉得那人不是寻常道人。
石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插话道:“屋顶斗法之人,是凌云道人和楚夫人。”
楚夫人?
荆州太守瞳孔震颤,心中惊疑不定。
他仔细回想白日里见楚夫人时,自己的一言一行,他应该没有惹到对方。
即便有京中传来的密令,他见到首辅的印信确定苏浅浅的身份后,还是给行了方便,不但让她去死牢见佟福,还对她让人照顾佟福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果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至少如今他对苏浅浅问心无愧,不用担心被报复。
轰隆——
看着银光阵阵处引来雷鸣,太守倒吸一口凉气,瞥了一眼专注看着屋顶的石安,拽着衙役到一边,“地牢夜里太潮湿寒凉,佟掌柜也年岁不小了,你回去让人给他送几床被子,再给送个炉子。哦,记得让人不时给送水,问问他有什么需要没有……”
“只要不太过分,都答应。”
“现在?”
荆州太守点头,“嗯。”
看着衙役离去,太守摸了摸胡须,“嘿嘿,不管如何,反正我不能把人得罪死。”
至于其他……
等京里来消息再说呗!
雷声阵阵,由远及近。
石安不得不找太守,让他安排人将围观的百姓疏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若有所思道:“此处有阵法,最好避开三丈。”
太守一愣,“周围的店家……”
“都得离开。”
“本官这就去安排!”太守立刻叫人,“来人!听着,你们将围观的百姓请走,再让更夫去敲梆子,提醒周围的店家全部离开。”
说罢,他又去看石安,“客栈中的人怎么办?这里很可能还藏着凶手呢!”
也不知道这凶手是人还是不是……若是就此放了,日后再作案可怎么是好?
“客栈不用。”
太守收回刚迈出去的脚,“那岂不是说……可以让外面的人躲进客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