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地图。”楚宵琰道,“不过具体是哪里,要让人核查周围舆图才能知道。”
苏浅浅伸手,“我看看。”
楚宵琰自然地把丝绢放在她手上,拿起茶壶给她添茶,“两封信,一封约我,一封约你。”
嗯?
这地图看起来怎么有些眼熟?
苏浅浅把丝绢摊平放在桌上,站起来绕着桌子仔细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分开你我。不但地点不同,时间还相近。”
地点不同就算了,他们一个擅武,一个擅长术。
若是约定时间相差很多,即便两个地方很远,对于想要会合的他们来说也不是难事。
可问题就是时间太近。
一个是亥时末,一个是子时初。
除非他们中有人能飞天遁地,否则的话,短时间压根无法见面。
而且,谁能保证正确的时间去正确的地方,就能把他们想解决的事情解决?
带走方氏和翠雨不难,她们都是寻常人,随便一点儿蒙汗药就能把人扛走。
可小黑鸡不一样。
即便因为最近吃太多又吃太好,小黑鸡营养过剩不得不用睡眠来消化,可它对危险的感知是本能。
而本能不会消失。
给苏浅浅的信是魏清酒的写的,根据墨迹和墨汁味道就能知道,这封信写完距离现在没超过半日。
而魏清酒是绝对不可能半日时间从京城到荆州的。
可若是送信……
五鬼搬运术苏浅浅也用过,而且她不止一次用这种方式给楚宵琰和沈湘琳送信。
她能做到,别人自然也行。
苏浅浅还没自大到认为她天下第一,无所不能。
只是魏闲出事,她下意识地认为动手的人是魏清酒,而狗男人却信誓旦旦说魏清酒在京城梅落轩,还被三队人马看管……
不然她也不会一看到魏清酒的字就来火。
“这里好像是神庙啊!”苏浅浅的手按在桌边,高声道:“天狗过来。”
又叫它?
天狗抖了抖虚假的皮毛,“呜呜”声中有些不情愿,身体却诚实得很,四肢倒得飞快。
“你来看看这里是不是神庙?”
“汪?”天狗傻眼,它是很与众不同没错了,可它还没聪明到能看懂地图。
苏浅浅揪着它的后脖子想把它提起来放桌上,用力之下竟然没提动,“变小。”
【哦。】天狗“嗖”的一下变成巴掌大,老老实实垂着四肢被苏浅浅提溜在手中。
苏浅浅用指尖在丝绢上描绘,“这里是华山,这里是丰镇,这里是……我们离开时为了不惊动华山之人,走的小路,就是这条……”
【这么说的话,这里还真是神庙啊!】天狗虽然身体变小,可声音还是很洪亮,“汪汪汪!”
【这个山涧我记得,当时路过的时候,我们还去抓鱼烤着吃了呢!】
“神庙?”楚宵琰立刻明白过来,“龙息山外的神庙?”
苏浅浅点头,“你看这里。这里是荆州城西门,沿途而上……这里……”
“来人!”楚宵琰想做什么可从不会考虑时间,“去找邓大人借荆州舆图。”
“是。”
“这个时辰,不大好吧?”苏浅浅假模假式地道,“这个时候,邓大人可能才睡下。”
楚宵琰不上当,“也可能等天亮。”
苏浅浅一哽,“那还是现在吧!邓大人一心为朝廷做事,心中装的都是朝廷和百姓。若是能将朝廷隐藏的毒瘤都切掉,他肯定会笑着配合的。”
“你说是就是。”楚宵琰看着丝绢上的线条,又看了看信,“你了解……”
“什么?”苏浅浅皱眉,“有话就直说,都这个时候了,就不用委婉客气了吧?”
楚宵琰看了她一眼,说了两个名字,“苏景瑞,苏芷禅。”
苏浅浅愣住,她端起茶盅一饮而尽,“你是说给你的信是苏景瑞写的,丝绢上的图是苏芷禅画的?”
“苏景瑞的字我见过一次。”
“苏芷禅的画呢?”苏浅浅眯起眼睛,若不是狗男人同苏相一家都不对付,她都要觉得他和苏芷禅有一腿了。
不过是一些线条,怎么就能看出是谁画的?
楚宵琰无视她眼中的古怪,“画画和写字一样,都是很有个人特色的。”
“苏相曾经……”
“说!”苏浅浅不在意的挥手,“你知道我的,苏府的一切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而我,是绝不会让自己被困在过去的,明白?”
楚宵琰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为达目的都能将脑袋挂在腰间的人,怎么会沉湎于过去?
只是想到她受过的那些苦,他不免也会为她觉得不平。
“苏相一直以儿女为傲,曾经拿着儿女的字画在茶楼和友人显摆,刚好被魏闲看到。”
苏浅浅一听就大概知道后续了,“魏闲偷了字画给你看,若是好就毁了算出气,若是不好,他就散布出去,让苏相丢脸。”
楚宵琰点头,“是。苏景瑞的字体虽然成熟沉稳了些,但是一些小习惯还在。苏芷禅画河流很有意思,这里……”
听着他这么一说,那些线条似乎真的沾染上了个人的特色,苏浅浅咬了下嘴唇,“我来荆州后,就去了佟府,知道佟掌柜被捉,也知道我娘失踪。”
“我问过,的确是苏景瑞。”
“可是……”她紧紧皱着眉,苏景瑞是什么时候和魏清酒搅和在一起的?
单魏清酒一个就已经很让她头大了,若再加上苏芷禅……天呐!
根据苏景瑞的行踪,苏浅浅不认为魏清酒能和他合作。
所以是苏芷禅,因为她和魏清酒都在京城。
“为什么呢?”苏浅浅不解,“他们换着写信有什么意义?”
她拿起丝绢放在眼前,不小心擦过烛火。
“等等!”楚宵琰的神色一变,“丝绢给我。”
苏浅浅被他吓了一跳,“我不会让它被烧着的。”
“不是你的问题。”楚宵琰伸手,“给我。”
苏浅浅知道他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连忙把丝绢给他,“可是又发现了什么?”
“有一个人,很会模仿别人的字迹。”
能模仿别人字迹的是谁,她不知道,但是能让他玉雕一般的脸变色的人却着实不多,她想了想,说出了一个名字,“容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