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道人和容台一脱困，天谕的变故就瞒不住了。
不过天谕的状况也并不是很糟。
不受控的人只是被困，并不是死去。
所以才有凌云道人带人去荆州城，而这些弟子别说苏浅浅了，就是经常和天谕打交道的太守邓禹对他们都十分陌生。
当然，天谕这等门派弟子无数，总会有生面孔，毕竟不是每个弟子都有下山的机会。
即便有弟子下山，也未必就来荆州城内过一过太守的眼睛。
凌云道人手中又有天谕令牌，再加上那通身气派，自然不会惹人怀疑。
在邓禹看来，有凌字辈的道长带弟子而来，是对荆州城的重视。反正能解决问题就好，是不是熟人有什么关系呢？
华山的情况同天谕正好相反。
华山都是熟面孔，无论是应该活着的，还是本应死去的。
楚宵琰此番出京负责道门一事，自然对于道门内排得上号的人有所了解。
他同苏浅浅分开前，苏浅浅已将在龙息山所遇的一切尽数告知，并重点说了梵语道人。
炎黄教能被道门定性为邪教却迟迟不能将其剿灭，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们所用的念力强大又无孔不入，让人防不胜防。
好在楚宵琰身边有天狗。
入华山山门前，天狗已经变成寻常小狗的样子。
不过它是被楚宵琰抱上来的，身份自然就有了不同。
所以它在华山派正殿跑来跑去，竟无一人呵斥。
看着天狗的反应，楚宵琰心中算了算，如今立于正殿的华山众人竟然只有两个三个活人，这三人不过是寻常弟子装扮，所以都站在角落，却又刚好守住出口。
既然如此，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楚宵琰当着众人的面燃起苏浅浅给的香。
一看他有所动作，侍卫们立刻分散开来，拿下背后的盾牌。
不，那根本不是盾牌，而是伪装成盾牌的铜镜。
苏浅浅遇见一个梵语道人就够糟心的了，得了空怎么会不想办法？
天狗是见多识广的狗，苏浅浅得益于天狗的记忆，制出一种香。
这种香能让人陷入幻境，陷入死亡幻境。
谁规定打破念力的死亡一定是真实发生过的？
死过的人，死亡那一刻的恐惧和不甘一定会深深刻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即便将他们的记忆抹去，用念力重塑他们的记忆，让他们以为自己活着，可一旦将灵魂唤醒，念力自然就破了。
苏浅浅的香，名为轮回。
不死如何有轮回？
死一次唤不醒恐惧没关系，可以让你在香中死无数次。
那么多种死法，总有一款适合你。
当灵魂恐惧到战栗，当自以为还活着的行尸走肉从铜镜中看出身体崩溃的样子，就是他们真正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一个又一个尸体倒下，尸臭味弥漫开来。
那三人以为是捕蝉的螳螂，却不想自己才是被捕捉之人。
楚宵琰的人根本没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便将人按在地上。
忽然，侍卫手中一空，一阵烟雾飘散，人竟然不见了。
“不必追。”楚宵琰叫要去追的侍卫，他起身走到门口，从门扉之上捏起一片黑色的羽毛，“搜山，但凡活着的人，都到正殿外。”
【这么大的门派，人不会都死了吧？】天狗被臭味熏得不停打喷嚏，看起来有些狼狈，可它却心情很好，这说明它的灵识越来越强大了。
它跑过去蹲在楚宵琰脚边，【和你说话呢！】
【哦，忘记你听不懂了。】
天狗有些沮丧，有些寂寞。
一只大手忽然扶上它的头，“顺利的话，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不顺利呢？】天狗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楚宵琰。
楚宵琰道：“你来自龙息山，是比大妖还厉害的存在，苏浅浅也说你很厉害。既然如此，为什么会不顺利？”
天狗傻了，【你能听懂我说话？不对啊！你身上没有道炁，更无灵识，怎么可能听得懂我说话？】
楚宵琰是谁？他听不懂还能猜不到？
此番随行在楚宵琰身边的人靴子上都贴了神行符，他们的行动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已经将华山派搜了个遍。
“大人，华山派空了。”
这么短的时间也只能将华山派搜索一遍，至于搜山……却是不能。
就这么点儿人，楚宵琰当然不会自不量力去搜山。
何况被阵法隐藏起来通往龙息山的神庙距离华山派不算远，他们又有弟子死在龙息山中，迟迟等不到弟子回来，华山派自然会有所警惕。
当年华山派能同太师联手，如今也能。
“不该给他们机会的。”楚宵琰轻声道。
华山派很谨慎，他们定然也在怀疑从龙息山走出去的苏浅浅到底知道了他们多少秘密，所以他们去丰镇的都是活人，留在山门中招待楚宵琰的却是死人。
用死人拖住楚宵琰的脚步，若首辅大人什么都没看出来自然最好，若是看出来也没关系，反正他们已经离开山门，料想楚宵琰一时半会儿地也不能将他们全部抓回。
“大人，属下等人搜索山门各处，华山派中弟子应该是仓促离开，各处都很乱不少，有些值钱的摆件也未收起来。”
楚宵琰垂眸看向天狗，“华山险峻，躲入山中容易，离开却难。你可能嗅出山中何处藏了人？”
若是一两个，天狗在远处未必嗅得出来，可若是很多人，天狗定然能找到蛛丝马迹。
见天狗站起来朝外走，楚宵琰跟了上去，只留下几个侍卫带着荆州衙门的人在山门中搜索有用之物。
看着天狗走走停停，楚宵琰道：“找不到人也没关系，能找到阵法也算你大功一件。”
阵法？
启动阵法需要灵石和灵力。
华山派的人离开匆忙，若是用传送阵，灵力的痕迹应该还没有消散。
天狗叫了两声，身体忽然浮空，站到华山护山柱上。
它猩红的眼珠似有流光闪动，【找到了！】
天狗飞下来，带着楚宵琰等人一路狂奔。
西峰？
楚宵琰皱眉，西峰可是华山最险峻的山峰，他提醒侍卫小心陷阱。
他猜的没错，西峰脚下果然有阵法存在，可惜阵法已经毁了。
“大人，这……”看着地上被炸开的痕迹和碎裂的石头，侍卫也知道这阵法不可能继续使用。
楚宵琰脸色淡淡，对此并不意外，“传送阵传送的人越多，距离越远，需要的灵力和灵石就越多，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