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浑身僵硬,木愣愣地看着他。
不等楚宵琰反应,侍卫已经快速抓住剑身,朝脖子抹去。
楚宵琰一脚将人踢飞,其他人不敢动兵器,只能用手将人按住。
天狗都看傻了,不明白侍卫为什么忽然发疯。
“大人,他死了。”
楚宵琰感到了危险。
出发前,苏浅浅亲自将符篆分给侍卫和暗卫,一个是确保符篆发挥作用,另一个就是查探他们是否有问题。
虽然有天狗在侧相护,可此行吉凶难料,她怎么会放心让苏云离开他的视线。
楚宵琰很清楚,在苏浅浅心中,他不如苏云重要。
其中有他的错,自然苏浅浅也有问题。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侍卫是在何时何地出了问题。
“把夫人给他的符篆找出来。”楚宵琰道。
侍卫谨慎地戴上羊皮手套搜查尸体,没有找到符篆,倒是在死去的侍卫胸前摸到一把纸灰。
楚宵琰下意识地去摸胸口,他的符篆还在。
天狗嘀咕两句汪言汪语,【黑狗血都是人间圣品,何况本天狗一直在你身边未离左右,哪个邪物不长眼睛敢来送死啊!】
楚宵琰的目光从侍卫们身上扫过,庞大的压力铺陈开来,“三人一组,取出符篆检查。”
说罢,他低头看了天狗一眼,“你去帮忙。”
“汪!”天狗昂首挺胸地巡视起来,不忘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不让危险靠近楚宵琰。
侍卫中,有一人符篆变色,荆州太守安排的人中,有四人符篆变色。
“这……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大人饶命!”
有人求饶,有人想跑。
不用楚宵琰开口,天狗身体已然变大,拦在前方,灵气在它体内快速流转,灵压全开,将沾染了阴气的人都压趴在地。
“一个个说,都去过何处,做过何事!”
这些人都害怕得要死,自然不敢隐瞒。
听过之后,楚宵琰很快屡清楚,他们全去过望月峰。
望月峰?
天狗朝那边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问题?
它走到楚宵琰腿边蹭了蹭,爪子动了两下,询问是否要它过去看看。
“把他们几个捆起来。”楚宵琰道。
侍卫立刻动手,将他们三两个分开捆起来,并在绳索中裹上符篆。
夫人说过,这样做绳索很难被邪物挣开。
【还去神庙吗?】天狗小心地问。
可惜楚宵琰听不见它的灵识传音。
望月峰距离西峰不远,而且比西峰矮上许多,天气好的时候,站在西峰之巅可以俯览全峰。
苏浅浅的帕子也是在西峰下找到的。
西峰距离望月峰如此近,若是风大些,这轻飘飘的帕子会不会随风而起,落在西峰脚下?
楚宵琰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看着帕子道:“去望月峰。”
【你疯了?】
去西峰就算了,去什么望月峰?
望月峰有问题,符篆才会发生变化。
他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天狗一口咬住楚宵琰的袖口,阻止他做傻事。
楚宵琰好性地拍了拍它的狗头,“有你在,即便不能解决望月峰的问题,跑应该也来得及。”
夸它?
天狗摇了摇尾巴,慢慢松开嘴。
好在它不是真正的狗,没有口水滴答。
楚宵琰的袖边只是留下一道挤压的痕迹,并没有口水和异味。
天狗一下蹿到他前面蹲下,小眼神一下又一下瞥着他。
楚宵琰道:“你要驮我过去?”
“汪!”
“好。”楚宵琰脚尖一点,便飘到天狗身上,并未抓天狗的皮毛。
离开前,他转头对侍卫道:“若遇到危险,将这几个人放下,绳索上的符篆会保护他们,你们只要各自找安全的地方躲避就好,不用寻我。”
“以烟花为信,每半个时辰传递一次消息。”
“若没有收到我的消息,就说明我已经离开华山。”
“大人!”侍卫怎么能让他就这样带着天狗离开?
楚宵琰抬手,“就算找到神庙,你们也未必进得去。”
离开的人终将回来,华山并不是安全之所。
“一旦失去我的消息,你们就去神庙等我。把荆州的人也带着,以免他们回去的路上出事。”
楚宵琰尽可能把事情交代清楚,免得出现无谓的伤亡。
神庙虽然距离华山不远,却在虞州,而在灵州和鳌州之间,又接壤荆州。
他将一块玉佩交给晨鸣,“一旦康国有异动,你立刻带着此物去楚门借兵。”
“是!”
楚宵琰拍了下天狗的头,“走吧!”
生魂离体两次,经过鬼门时又尝过天雷的滋味,纵然苏浅浅将他的生魂保护得很好,可生魂归位后,楚宵琰还是感觉到了不同。
所以他才将侍卫都留下。
若真如他猜想的那般,侍卫皆是凡人,他们进不进得去那里还两说,若在附近,一旦有人作法,侍卫可能就会埋骨在那。
在楚宵琰看来,人固有一死,死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
【天黑得这么快?】天狗跑起来如踩祥云在飞,怎么可能一入望月峰,太阳就落山了?
它不可能跑这么久。
压抑的天空让楚宵琰心跳加快,他拔出长剑,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剑上。
饮了血的长剑周身泛起红光。
他凛然地坐在天狗背上,双手举起长剑,当空劈下。
哗啦——
有什么东西碎了。
明晃晃的刀光将眼前的世界一分为二,一半阴沉,一半晴朗。
天狗猛地睁大眼睛,【你不是修士,怎么能劈开结界?】
得不到回答也不耽误天狗碎碎念,【怪不得我什么都没感受到,原来整个望月峰都被结界罩住了。】
它左右看看,坚定地朝阴沉的方向踏出一步,然后回头看向楚宵琰。
“这边有她的气息还是?”
天狗的鼻子还没敏锐到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嗅到苏浅浅的味道,它只是觉得阴暗中虽然有危险,可也有一丝它熟悉的气息在。
它想不出来是什么,但是它就是觉得应该走这边。
“走吧!”楚宵琰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鬼哭狼嚎,并不害怕,对于走过地狱的人来说,这都是家家酒般的存在。
天狗拖着他完全走入阴暗的世界,楚宵琰回头看了一眼被他一剑劈出来的分割线,喃喃道:“有些像传说中的阴阳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