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空山道人怒喝一声,捂住受伤的左臂,目光落在闪现在他身后的凌云道人身上。
太师露出一抹笑,同凌云道人目光交汇,“越是压制修为,反噬来得就越猛烈。从百年到十年,你夺舍来的身体崩溃得越来越快了吧?”
他盘坐在烛九阴身上,一派仙风道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随我打开神界大门,过登神劫成神。”
“要么……去死。”
“若不能打开神界,你的修为一旦泄出一丝半点儿,依然会引来登神劫,到时候还是死。”
“这世间的灵气压根无法滋养你被天雷洗礼过的筋脉。”
“可继续夺舍,只会有这一个结果。”
“你来这里,不正是清楚这一点吗?”
“闭嘴!”空山道人喘着粗气,趁太师停手之机,也抓紧时间休息,“凌云道人,或者应该称你为祖师爷。天谕山门成立是为了什么,你不会忘了吧?”
“我没忘。”凌云道人淡淡道,“只是要除尽天下邪物,还世间清明的前提是活着。倘若死了,岂不是一切成空?”
金光一闪,苏浅浅出现在吞天兽的头顶,她丢给空山道人一瓶疗伤的丹药,里面有龙息草的粉末,算是难得的圣品。
“老家伙就是不要脸。”苏浅浅道,“你有本事说这些话,有本事放开修为接受登神劫的考验啊!”
“天道认不认你,允不允你除魔卫道都是未知,你在这里口出什么狂言?”
凌云道人也是当世大能,面对苏浅浅的挑衅岂能无动于衷?
他只能出手。
苏浅浅一把按住空山道人的肩膀,“你我兄妹一场,我是不会让你动手清理门户的。即便他已经堕落,我却知兄长心善,不忍同门相残。凌云道人和昆仑黑衣交给我,兄长专心对付太师便好。”
空山道人也不同她客气,“不可大意。”
“兄长也是。”苏浅浅一手玩道炁弯刀,一手饮了楚宵琰心头血的长剑,她轻盈地从吞天兽头顶一跃而下,“吞天兽交给你,让它把那个劳什子的烛九阴吃了,最好渣都不要剩下。”
“狂妄。”太师冷冷地看着空山道人,“我说过,我本意并不是要同道门为敌,你也不用这般恨我。都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河图深渊是何情况,神界之门如何打开,我已尽数告知。”
“是成是败,是生是死,都是各人的选择。”
“你以为你是谁?”
“空山,你现在没用一丝道炁身体都十分吃力吧?这样的你,如何拦我?”太师的身形倏然消失。
烛九阴张着大嘴同吞天兽撕咬在一起。
羽毛和鳞片如雪花坠落。
空山道人终究慢了一步,肩头被太师的手指刺穿。
若不是它躲得快,这一指会把他的心刺破。
“很奇怪。”轮回阵外的楚宵琰道。
容台举着小旗子指挥楚门军变阵,“大人说什么?”
“空山道人已经受伤,太师却还游刃有余。可他为什么不下死手,却又不肯放过空山道人呢?如此纠缠斗法,有什么意义?”楚宵琰皱眉。
容台抬头望去,果然见他师父的身影每每消失,都会被太师揪出来丢在地上。
二人招招不落空,可太师周身完好,他师父的道袍却已经有了血迹。
师父已经取出拂尘中的道剑,显然是在比斗中落入下风,只凭拂尘难有寸进。
空山道人的脊背不再笔挺,而是有些佝偻,看起来老了十岁。
他双眼中闪过一阵红光,一把散出三昧真火符。
之前他在京外对付墨影,未能请来火神祝融。
如今在河图深渊,借上古之气请神,成功几率至少多三成。
生死关头,别说三成了,多一成都要拼尽全力。
空山道人猛地扯断手腕间的雷击木珠串,散出去的同时,念三重咒言。
三昧真火符在太师周围环绕。
一个巨大的火焰身影凭空而降,笼罩在空山道人头顶。
太师瞳孔微缩,“火神祝融?”
他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大笑出声,“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空山你有这个实力。”
“来!”他朝空山勾了勾手指,“让你的火神来杀我!”
“师父别去!他在骗你!”容台大叫一声,声中带着哽咽,“烛九阴,它身后是烛九阴啊!烛九阴能吸食掉祝融的火力,师父别去!”
空山道人听到容台的话了,只是祝融已经请来,不出手如何能将其送走?
请神容易送神难,不是说说而已。
祝融迟迟不出手,三昧真火之力都压在他的身上,空山道人满脸涨红,肩膀下耷。
他的头发无风自动,在火光下如同与火融为一体,能将一切烧毁。
空山大喝一声,双手朝太师袭去,“红莲业火,请祝融天罚!”
烛九阴一个神龙摆尾甩开吞天兽,飞到太师前方,张大嘴将祝融之火吞吃入腹。
红莲业火到底厉害,烛九阴撑得满地打滚,将周围的人压死好多个。
空山道人一口血喷出,倒了下去。
吞天兽飞过去将人接住,送到楚宵琰身边,它犹豫地不知该去哪一边。
“能不能把烛九阴吃掉?”楚宵琰问,“趁着烛九阴没有将祝融之火吸收,能不能把它吃掉?”
这个想法过于大胆。
不过吞天兽愿意尝试。
反正它又不会被撑死,大不了就撑得沉睡嘛!
吞天兽与天同寿,怕什么?
它双眼冒光,急速朝烛九阴飞去。
太师故意视而不见,手指拨弄星辰。
还差一点儿。
苏浅浅这边已经请出判官笔,她必须让凌云道人死在这里。
凌云不死,便会增强太师之力。
有的时候不是想不想,而是身不由己。
到了那个时候,凌云的力量就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良言劝不了该死的鬼。
既然凌云不听劝,那就去死好了。
按理说,苏浅浅修为有限,即便经过忘川水的洗礼,能够请来判官笔,面对大能也不够看,可好巧不巧的,容台在这里布下轮回阵,刚好同判官笔之力相辅相成。
凌云不死,如何对得起这番天道偏爱的机缘巧合?
两人的身影在半空中交错,苏浅浅手中的判官笔从凌云道人的胸口穿过,她微微一笑,转头道:“好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