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凌云道人的过程比想象中容易。
苏浅浅看着染血的判官笔缓缓消失，竟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看有受伤？”楚宵琰拉着她的手，让她远离轮回阵的阵法边缘，“天狗呢？”
苏浅浅摇头，“道炁翻涌难以避免，算不上受伤，毕竟凌云道人是当世大能，不可小觑。能不缺胳膊断腿就把他干掉，我已经很庆幸了。”
“至于天狗……”她知道这里到处都是太师的耳目，即便太师没有在她眼前，苏浅浅也不敢大意，“天狗为了救我，遮蔽星月的时候有些吃不消，我让它找地方休息去了。”
楚宵琰没有追问，“如今看来，形势算好。”
苏浅浅抬头艰难地在翻涌的黑云中分辨烛九阴和吞天兽，“……嗯。”
她本想说情况不算明朗，可想到气运一说，最终选择闭嘴。
看着沉着脸冷静挥舞小旗子的容台，苏浅浅道：“容台有纵观全局的本事，非寻常人吧？回头我要问问空山大哥，到底从哪里捡了这个弟子。”
楚宵琰看了一眼容台，“他有些古怪。”
“嗯。”
苏浅浅也发现了，不过她相信空山道人不会害她，否则此时也不会豁出性命拦着太师。
“我缓口气，就去帮忙。”
战场越拉越大，苏浅浅左右看看，都没看到姜棠和魏闲。
不过这两个人都靠得住，不会同敌人死磕。
打不过就跑，是她反复叮嘱过的。
苏浅浅同魏闲有契约在，同姜棠有救命之恩。
这二人定然将她的话奉为圭臬。
苏浅浅并不担心。
华山全部祭阵，凌云死后，天谕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最难对付的，还是太师。
至于昆仑黑衣一脉，也让她有些头疼。
苏浅浅问楚宵琰，“你进来之前，可有收到昆仑的消息？”
楚宵琰摇头，“并未。你担心同昆仑交恶？”
“道门中，昆仑算得上庞然大物了。何况昆仑很有边界感，他们弄出几个分支后，就缩在康国的昆仑山上。即便弟子入世，他们也会隐瞒身份。”
“这样有底蕴又自持的门派，何必相争？”
苏浅浅叹息一声，“昆仑黑衣一脉出现得有些奇怪。我没想好杀还是不杀。”
被祝融之火炙烤的烛九阴理智渐失，它昂起了硕大的头颅们，张着血盆大口，明明应该去撕咬吞食它血肉的吞天兽，可不知怎么的，它竟然如盯着猎物一般死死盯着苏浅浅。
感受到它的恶意，苏浅浅将楚宵琰拉到身后，双眼冰冷地对上烛九阴一黑一红的眼珠。
一瞬间，苏浅浅的背后汗毛竖起，她知道烛九阴不同了。
空山道人的祝融之火，成全了烛九阴的蜕变。
它背上的鳞片竖起，像一把把尖刀朝向苏浅浅的方向。
苏浅浅想了想，把长剑还给楚宵琰，“空山受伤，我担心容台心乱。我把空山交给你，你放心，我真遇到危险，天狗不会不管，何况还有小黑鸡。”
她无视烛九阴的咆哮，朝他笑了笑，“已经这样了，我绝不能让太师得逞。”
烛九阴？屁的烛九阴！
“不过一条黑色的蛇灵，真把自己当盘菜的！等姑奶奶收拾了你，再把你放到火上烤了喂给你家主人吃。”
苏浅浅在挑衅。
楚宵琰担心，却也知道看好空山道人，是个相对稳妥的安排。
苏浅浅已经很久没陷入过这样的危机了。
哪怕她偷偷溜进天谕，哪怕她被盘龙阵所伤，哪怕……但从没有这样一次，让她感到压力。
以前生死是她一个人的事。
现在不一样。
她若是退了，她的爱人、孩子还有朋友都会死在这里。
成为太师登神的垫脚石。
甚至河图深渊一旦崩溃同现实的河图深渊合二为一，这里的凶兽走出去，那又将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世界。
苏浅浅简直不能想。
因为她只能向前，不能后退。
没有退路了。
既然如此，遇神杀神便是。
怕，就是输的开始。
吞天兽的身体不如烛九阴庞大，却依然张开翅膀，站在苏浅浅身前。
【上来，笨蛋。爷带你去杀龙夺宝。】
“好呀！”苏浅浅灵活地一跃而上，一甩手中长鞭，“走。”
这鞭子还是从银蒙能吞噬雷电的银链上得来的灵感。
道炁果然是越用越灵活。
擒贼先擒王。
苏浅浅看着烛九阴身后盘膝而坐同这里格格不入的太师，【小黑鸡，拖住墨影半个时辰，能不能行？】
【能行！】吞天兽恨死墨影了，管它是不是烛九阴，扯掉它身上那么多羽毛的事，它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好！”苏浅浅弄了个傀儡人充当自己坐在小黑鸡背上，“不用管它，这不过是骗人的小东西。”
她担心小黑鸡因为傀儡同她血脉有一丝联系而过度保护，不得不提醒一句。
【知道了，啰嗦。】
苏浅浅明明用了敛息符，可还未接近太师，便感受到了排山倒海的压力。
太师仿佛一座巍峨的大山，死死拦在她面前，让她无从下手。
苏浅浅猛地看向星空，是了，他不需要用眼睛看，这漫天的星辰，都是他的眼睛。他如此强大，真的离成神只有一步之遥了吗？
空山道人都没在太师手里讨到便宜，倘若她和空山道人联手……
可空山还未醒来。
一时间，苏浅浅心乱如麻。
登神，在苏浅浅看来，只是传说。
可如今有这么个人，就坐在她眼前。
早知道……
不，早知道她记忆外有一层禁制保护，她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太师算老几，等他什么时候成为天道，再来对她指手画脚吧！
愤怒和不甘，让苏浅浅迅速找回状态。
太师睁开眼睛，凝望着她，“你的意志很坚定。”
“果然是你。”苏浅浅吐了口气，“看来最终就是你我之战了，虽然我可能修为不如你，但是不试一试，又如何知道结果呢？”
“就如你一直想要翻看我的记忆，结果我就站在这里，你却看不成。”
太师神色平静，看她就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稚童，“我真的不忍心，不忍心你们死在这里。”
“那你就去死呗！这一切不都因为你的野望吗？你死了，河图深渊依然在传说中，大家慢慢修行，慢慢找寻出路。哪怕最后的出路不是我们之前预想的那样，可沿途的风景也是很美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