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书妍第一次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看着齐故桉垂下的头有些难言的忧伤。
午后，原本晴空万里的天色忽然变了脸，嚣张的阳光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乌云四面楚歌地包裹住，压抑的风声带了些潮气，眼看着是有一场天气的骤变。
宋应淮在听说她的计划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垂眸，低声问道：“齐故桉他......？”
徐书妍点头，眨了一下眼睛：“故桉哥说可以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垂下了眸子，有些质疑自己的想法了。
“嗯。”
宋应淮的回答简洁沉稳，紧接着像是察觉了她的情绪：“现在这种情况，齐故桉肯站出来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她的手被一个大掌紧紧地握住，温温热热的，带着力道。
莫名的就给了她信心。
她抬眼，宋应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里却有着异样的柔情。
“应该快要开始了吧？”
宋应淮的话提醒了她，她拿出手机，找到了齐故桉的账号。
刚点进去的时候，齐故桉就开始了直播。
因为齐故桉这些天高居不下热度以及最近的一些传闻，他的直播刚开始就有很多人点进来看。
【这就是那个威胁人的云总？】
【我靠，还好意思开直播？卖给别人的东西都是有毒的，这还想怎么洗？】
【害人死全家！】
【黑心企业滚啊】
徐书妍看到评论的一瞬间都有些难受，她看到屏幕里的齐故桉反而笑了，像是丝毫没有受到伤害一样。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澈，带着少年的青涩。
“大家好，我是云深，但这不是我的本名，我的本名是齐故桉。”
他从桌上拿了一份报告单出来，对着镜头展示了几秒钟。
“这个是我们新款的检测报告，里面没有任何对人体有害的东西，大家可以放心购买。”
底下依旧是一片骂声，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但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心酸。
齐故桉还是扬着唇缓缓的说着：“大家不相信也没有关系，今天主要是想跟大家讲一些我自己的故事。”
直播间的热度一路上升，已经有了千万人在线。
徐书妍却觉得有些难受，看着齐故桉在镜头前把自己的伤疤再次掀开。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十几年前的那场惨案，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他说起自己的家人时，也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会儿，眼睛有些泛红。
直播间一开始没有几个人相信，毕竟这样的套路屡见不鲜。
可不知道是哪个好事的查出来虞城当年的这桩惨案。
全场哗然，弹幕都安静了许多，或许是这样的事发生在和平年代显得过于残忍，又或许是齐故桉的声音过于平淡。
【天呐，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真的】
【我记得齐氏的香，我妈以前就老爱用，有一款粉粉的，闻起来很清新，之后就再也没看到了】
【对对对，我记得以前有段时间大家都在说有一种香水是有毒的，闻了会掉头发、还会胸闷！】
【我靠，记忆重叠了】
徐书妍眼里含着泪水，嘴唇紧紧地抿着，牙齿不自觉地咬紧。
还好，大家都是有眼睛的。
转而她又想起了虞城的那些人，只怕是知道齐故桉还活着之后，个个都半夜睡不着觉。
这件事比想象中还要顺利，齐故桉的这次直播被很多自媒体和营销号转发二创，宋应淮甚至都不需要投注多少热度。
齐氏当年的事件一度登上了抖音的热议，几乎是全民讨论的程度。
齐、宋合作的香薰更是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销量暴涨，一改之前萎靡的状态。
现在的网友都是带着八倍镜和历史书上网的，没几天的时间，贺绍钦的身份就被人扒了出来。
虞城的大小企业几乎都被人拉出来评判一番。
徐书妍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隐隐的不安感，现在的贺绍钦太安静了，整个虞城都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会让人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有些急切地看着宋应淮：“故桉哥那边要不要多派几个人？”
徐书妍凝着眉，脸色有些沉重。
“已经加派人手了，有事的话，会给我电话的，不用过于担心。”
宋应淮的话第一次让徐书妍产生不了安全感，她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但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看着宋应淮宽慰的眼神，她只能笑笑，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之后的日子更是风平浪静，就连一贯看不顺眼宋应淮的宋嘉明都没有来挑衅。
时间忽然慢悠悠的，之前的一切就像是昨日烟火，消失不见了。
好像她所有的担心和焦虑都是多余的。
但她依然战战兢兢，每天要定时跟齐故桉视频，就连柯新沐都觉得她有些过于担心了。
“你太焦虑了，我们都没事，现在事情已经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齐故桉的声音难掩喜色，脸上的灰暗也不复存在。
柯新沐也不再对她横眉冷对。
“徐书妍，你好好休息下，别一天天跟查岗似的。”
但话里还是忍不住怼她两句。
徐书妍扯着嘴角，无奈地笑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焦虑过头了。
“行了，我不打扰你们。”
挂掉电话后，徐书妍的不安稍稍缓解，她又联系了一下方文溪，方文溪最近和小兰也很好，两个人互相监督着学习。
看到徐书妍的时候，两人笑的都是格外的灿烂。
徐书妍停下来之后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风呼呼作响，吹得两旁的树叶东倒西歪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乌云蔽日，像是有一场大雨要来。
外面忽然响起打雷的声音，像是要撕破整个天地似的。
她略微哆嗦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心里的不安慢慢地扩散。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悠悠。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开始颤抖了，当她哆嗦着接通的时候，就听到电话那天气若游丝的声音。
“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