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消失了,凄惨的叫声就这样突然消失了。
郁荆没了方向,停在原地。
曲白手指把她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直接往前走。”为她指明方向。
第三层封印解封后,他的大部分实力恢复了不少,体内的禁锢与限制在消失,他的记忆也在回归。
郁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大步前进。
暗牢不大,但里面的房间却不少,都是空着的,若不是里面大片的血迹,郁荆还以为这个暗牢没有关过人呢。
暗牢里一个窗户也没有,只有几个换风孔。
鼻尖竟是发霉潮湿的味道,和一股莫名的恶臭味。
“啊——”
尖叫声又响起,是个女声,声音尖锐,却又充满绝望。
就在前面了。
她已经很接近了。
脚步发出一点摩擦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很突兀。
阖欢没了力气,想要尖叫也发不出声音,她匍匐在地上喘着粗气,任由老鼠在她身上乱爬。
她被关了一周,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这暗无天日的暗牢,习惯了叽叽乱叫的老鼠,甚至喜欢了等待。
她一直都在等待父亲能够看望自己一眼。
阖欢就在铁门前,她听见一阵缓慢而又沉重的脚步声,眼里的光一点点地亮起。
她撕下衣摆的一条,把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扎在脑后,把发尾声的血迹用手揪到。
父亲从来不喜欢自己邋邋遢遢的样子。
想到以前,自己大大咧咧的,披头散发地坐在椅子上,却被父亲严厉呵斥一顿。
自那以后,她就格外在意自己的形象,只有这样,父亲才会开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阖欢用尽全身力气,扶着铁门站起身来,满是期望地朝外看。
暗牢里镶嵌着灯火,却不怎么亮,若是要看清一个人的脸庞,定时要费力辨别一番才能看清。
修长的影子映在门外,阖欢看着影子接近。
郁荆来到终点,这是这条长廊的最后一间屋子。
郁荆来到铁门前,看着里面的人。
阖欢终于见到人,却不是自己想要见的人,她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力气,却成了个空。
整个人蹲坐在地上,血污染红了衣摆。
郁荆刚一到铁门前,就看到阖欢的双眼暗淡下去,这个人犹如失了魂一般,倒在地上。
“阖欢?”郁荆出声,看着这个早已不风光的人。
阖欢听到自己的名字,一脸死气地抬头,“我记得你,郁少主郁荆。”
原来不是她爹。
她以为是自己的父亲来了,终于舍得来看她了,结果是一场空。
郁荆也没有想到,郁荆被拖进府里后,就这样被关在暗牢里,看她身上的伤口,还是新的。
“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笑话的?”阖欢自嘲。
她完全不在意郁荆是怎么进入阖府的,进入阖府后要干什么。
郁荆没有说话。
阖欢很累了,经历了几天的折磨,她就这样躺在冰凉的地面上。
角落里的老鼠闻到血腥和腐肉味,全部叫嚣着冲出来。
围着阖欢,大快朵颐。
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一脸平静。
郁荆皱眉,出手把她身前的老鼠消灭,没有留下一丝灰烬。
阖欢自然看见了,不知道想到什么大笑起来。
她的亲兄长不在意她,她的父亲不在意她,她曾经看不起不喜欢的人却出手帮了她。
帮她撵走自己最害怕的老鼠。
阖欢笑得停不下来,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郁荆。
郁荆取出一个碗,倒满水放到铁门里。
阖欢的嘴唇早就干裂,微微张嘴就会撕裂渗出血迹,早在她大笑的时候,嘴唇上的血就已经留下来。
看着眼前的水,很干净,不是暗牢里放的不知道几天的冷水。
阖欢突然抬起头,“我快死了。我哥要我死,我爹也要我死,你想要我死吗?”
郁荆没想到阖欢会说这些。
她只能沉默。
郁荆和阖欢也没有什么大仇大怨,就是城比经历过的一些小摩擦,这些小摩擦也早不了什么生死。
郁荆只能出声:“你要是信我,我可以救你出去,不过你要说明一些事情。”
“是在幽平川魔气的事情吧。”阖欢道,“我就知道你会想知道。其实我也不清楚,那颗珠子是我在我爹书房里取出来的,当时我爹看这些珠子很宝贝,我就偷偷拿了一颗,以为是攻击用的,就给扔出去了,谁知道出来的竟然是魔气。”
“后来因为这件事,阖家退出城比,我也就成了所有人的罪人。”她喝完水,多了些力气,抓着铁栏杆的手,用力到发白:“可他们哪知道,我就是个箭,指哪往哪儿发!我活这么大,还是头次这么容易进入到书房,我爹的书房哪次不是严密死守的,怎么就这么容易放我进去了!”
“原来就是拿我当个棋子,想用我试一试这颗珠子的作用,哈哈哈哈!”她不傻,回到阖家被关起来后,自然就发现了这其中的漏洞,所有人都仇视她,自然给了她机会,把这一切都查了个明白。
原来她在父亲心中,一点都不重要。
“我恨他们!然后我沿着这漏洞追究,发现了我哥,阖长宇竟然是阖正明长嫂和他所生,好笑吧!”一个注重亲情的人,竟然背地里私会自己的长嫂!
阖欢像是发泄一般,把阖家的素有丑事全部吐出来。
她娘是怎么死的,她曾经质问过,阖正明说是病亡,她听却听乳母说母亲是失足而死。
她母亲是个实力不弱的元素师,怎么就失足而死了,后来她才知道,母亲竟然是看见她爹私会情人后,被她爹给杀了!
所以她恨啊!可是,养了自己二十年的亲爹,怎么能恨的起来!
阖欢静下来,没了疯癫,恢复了理智,“你进来的时候,看见我爹了吗,我爹怎么还没有来看我。”
郁荆沉默,尽管她现在身处在暗牢里,但一直有关注外面阖家的情况。
阖家所有的植物,都是她的眼线。
郁荆把自己感知到的说出来:“别人家嫁女儿,阖家主去庆祝了。”
“这样吗。”
原来她真的什么都不是啊。
阖欢断了对阖家主的最后一丝念想,满心满眼的恨占据全部。
她快死了,这不是骗郁荆的,她根本活不下来,阖长宇不会让她活,阖正明更不会让她活着!
阖欢突然抬头,眼里满是执拗,语气肯定:“是你偷偷进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