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荆没想到最后一张旧皮纸这么快就能得到。
堂兄的,四方海老海龟的,狐允的,再加上莫长老的这张。
残缺的地形图总算是拼凑完成了。
“画和旧皮纸都收起来吧,我也是作为保管,如今已定,画里的问题你可能就要考这旧皮纸来解决了,虽然老头我是个卦师,但也不可能是什么都能算到的。”
莫长老一连惋惜,就算再厉害的卦师,也不会知晓天地事理的。
都说上天早有定数,莫长老看着郁荆,眼里她的命理白雾震动,像是冒出了什么影子。随着郁荆收好旧皮纸,保留到自己手里,莫长老发现,郁荆身上的牵扯更重人。
若说每个人存在于时间,身上牵扯的凡尘是存在的联系,把整个人层层包裹起来,密不透风。而郁荆的牵扯只有寥寥数几,如今,她身上的牵扯凭空多出了几倍,但也比起常人来,少了不止多少。
他不信什么早有定数,他信定数是由人走出来的,每做一个决定,命理就会随之而改变。
“里面不能进的,在外面等一会她就会出来……”
“唉唉唉,不能进的!”莫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人影映射在房门上,莫空阻拦着什么人进屋。
门外。
莫空正在想着师父会不会为难郁荆,两人不就交接一下任务,怎么还没说完等等,身在曹营心在汉,身在门外,心里全是惦记着屋内。
典型的心不在焉,莫尧最是了解自己的师弟,一眼都能看出莫空再想什么,不由得摇摇头。
自己这个师弟最好交朋友,特别是以缘分二字,每次出门在外,都要带回来四五个朋友,活泼的爱玩的性子,一点都不像洞玄殿弟子爱宅在家里的性子。
师父曾经说过,要不是看在师弟卦术上好的天资,都不会收他做徒弟,实在是性子不符合洞玄殿,被师弟听了个正着,哭了三天三夜,也正是这个时候开始,师父害怕师弟哭,实在是哄不好。
小师弟似乎也发现师父这个软肋,每次逼的师父无可奈何。在养徒弟的这些年,师父曾经担心洞玄殿会把小师弟憋坏,不过往后发现,师父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憋坏的反而是师父自己。
在莫空走神的时间,一道人影突然落到他面前,遮住了太阳。
“你!!”莫空吓了一跳,蹦起来指着张灿说:“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速度这么快做什么,不知道洞玄殿限速嘛!”
他的心脏怦怦跳,莫尧也见了来人,把半出的剑刃塞回剑鞘。
张灿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房门,莫空正好站在门前,挡住了去路,他这才停下来,否则就直接重进屋子里去了。
莫空阻拦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屋子里。
郁荆和莫长老看着门上的影子,还没有做出反应,就看到一道人影被另一道人影给丢了出去,而后这道人影速度极快的闯进屋里。
房门被大力撞开,撞到框上有弹回来,发出吱呀的响声。
“在自家被人给打了!”莫空委屈,就这样在自家宗门被外人给摔了,虽然是朋友的脑残兄长!
莫空一直认为张灿是郁荆的兄长,也不好意思骂出脏话来,只能吸吸鼻子,就是屁股有点疼。
张灿闯进屋子后,直接站在郁荆身后,嘴里一直呢喃,郁荆附耳一听。
“父……母。”
郁荆明白,看来张灿的意识活跃,最深的执念出来。
莫长老一直看着张灿,垂眸盯着手腕脚腕断裂的丝线,眉头紧皱,眼里深邃。
“人傀!你养的?”
“什么!人傀!他不是你兄长!”
郁荆听到莫长老出声,还没有接话,就被莫空惊诧的声音打断。
他指着脑子不正常的张灿,眼睛瞪大,还有指控郁荆骗他的委屈。
郁荆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我的兄长。”
“……”莫空沉默,好像还真的没有。
是他先入为主,一直把人当做郁荆的兄长,郁荆好像也没有承认过。
揉着还在摔痛的屁股,心里为自己的屁股感到委屈,早知道就破口大骂了,但是面对新朋友郁荆,算了,还是不骂了,免得被误会不正经。
“哪来的人傀,怎么听你的话。”莫长老再问。
郁荆解释:“是我从傀儡宗的手下劫来的。至于听我的话,大概是因为他还有自我意识吧,我并没有控制他。”
“嗯,看的出来,傀线是断的。”
傀儡宗用人炼制傀儡的事在中央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莫长老就算再不怎么出门,也都听说了。
郁荆:“莫长老应该知道傀儡宗炼制人傀的事,我当初和朋友因烟雨坞事件进入傀儡宗,无意间发现李典炼制人傀,就把证据发给了宗门,也了解些人傀的问题。”
莫长老:“原来是你,都说傀儡宗的事儿是靠两个小姑娘发现的。”
“嗯,人傀是用活人炼制,硬生生消磨人的意志,加以禁术绑至傀线,等人的意志都完全泯灭后,才是完整的人傀……”
郁荆把自己知道的人傀讲解给莫长老,接着说明自己的主题。
“刚才莫长老也看到了,张灿是没有受人控制,自己主动闯进屋子里,嘴里低喃,他做了近十年的人傀,还保留自己的意志。我问过无上宗的丹师长老,长老说这种情况微妙,丹术医治不好,让我在洞玄殿试试。”
莫长老听懂了,人的意志大多是关乎神识的情况,十年来都保留自己的意志,相比顽强得很,神识肯定不小。
他道:“你是想找储赵老。”
“是,我听说储长老对于神识这块有研究。”
“丫头,你没找错人,这种情况储长老说不准真能解决,但你可知道,储长老性子奇怪,不是钓一顿鱼能解决的。”
“我知道,所以想请教请教莫长老,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莫长老装模作样地犹豫:“我想想。”
郁荆见状,说:“要不我给您多钓写鱼?”
“行!就这么说定了。咳,我是看在你是莫空的朋友,看在他面子上才答应你的。”
郁荆点头:“嗯嗯,我明白的。”
不就是不好意思嘛,懂得懂得。
“储长老没在宗门,你得等半个月。”
郁荆这丫头运气不错,有她在自己应该可以钓几条鱼,也不至于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