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答案很简单,人和人是完全不同的,你一直没能好好意识到这点而已。”
“这我当然清楚。”我皱起眉头,完全不能理解学姐的话语。
“不,你糊涂的无可救药。你确实是不在乎自己受伤,只要周围的人能开心,你就会跟着开心。这是你的道德观念。
但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是只在乎自己内心想法的人,不管是拿谁开玩笑,只要不是他自己,他都不在意,都很开心,但只要涉及到他自身,自然就变得无法接受,这才是绝大部分人的想法。”
“但我们是朋友,又不是...”
“你眼中的我,应该也是这样才对。”
反驳的话语卡在咽喉,我眼中的阴瑾学姐,虽然无比复杂,但也确实是有着十分自私的一面,
抬起头,我看到阴瑾学姐此刻的表情,那是愧疚的情感,我不敢多看,又将头再次低了回去。
“抱歉。”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明明自私的人是我。其实你的困扰解决起来也很简单,只要你能像绝大多数人那么自私,这些问题就自然迎刃而解了。”
“......”偏偏这对我来说,才是最困难的事情。
“好吧,看你的表情也知道你做不到,除此之外,虽然有点麻烦,但也有其他的办法。”阴瑾学姐恢复了笑容,刚刚愧疚的样子像是从没存在过。
“什么方法?”我确实十分好奇,也不掩饰自己的渴望。
“你已经在做了!”
“啊?”
阴瑾学姐一边开心的说着,一边已经跑的比较远,停下来一脸笑意的对我挥手。
“我走了,顺便记得下次看女孩运动的时候把眼神收敛一点。这次就当安慰你了,下次再这么明显,绝对会揍你。”
果然还是暴露了啊,羞耻感让我想立马乘着身下的秋千飞去外太空,或冲到地底的熔岩深处打滚。
但突然意识到,要是按照学姐的话语考虑,视线不明显的话,是不是还是可以继续看下去。
拍了拍头,将混乱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这样的想法是绝对不能有的。
虽然没明白阴瑾学姐最后话语的意思,但被她这样欺负了一通,内心的郁闷感确实消散了不少。
等脸上的烫意减退后,我才开始认真考虑络新同学的事情。
我确实无法像阴瑾学姐那样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以的话,我只想把一切都调查清楚,然后解决掉,让大家都变得开开心心。
我也清楚这样的想法真的很傲慢,也难以达成,但我就是这样的性格,只要心中还有动力,我就会以此为目标努力。
将温热的红豆汤一饮而尽,我也借着这股力量站起了身子。
......
回到家中,先将阴瑾学姐的手机号码添加到手机中。
我打开课本尽可能的学习了一会,等到疲倦之后才停止下来。
时间刚好八点半,和平时在千鸟同学家学习结束的时间没差多少,感觉不知不觉就有了一个本能的生物钟。
等父母回来后吃了晚饭,我才坐在桌子思考络新同学的事情。
只是目前所知的情报实在太少,仅有的猜测就是络新同学和父母的关系应该不算好,更喜欢爷爷奶奶,只是爷爷奶奶现在不在身边,所以才躲了起来。
但这样的猜测太笼统,就算是真的,也没有什么用处,必须要想办法收集更多的信息。
络新同学看上去也跟我一样没什么朋友的样子,就算想了解,感觉也没什么门路。
我抓着脑袋感到了疼痛,视线突然凝聚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对了!”
像络新同学这样的天才少女,网络上一定会有相关信息。
因为真实见过,也知道了对方的脾气,下意识就疏忽了对方是个名人,而且我内心对手机应该还是略微有点排斥,所以没能立刻想到这一点。
打开浏览器进行搜索,关键词就是络新同学的名字和天才少女。
相关的词条虽然不算多,但果然是有一部分的。
将这些链接点开,基本都是一些本市的娱乐新闻和各种稍有名气的理科竞赛。
从中能看到络新同学更稚嫩的照片,看上去有些怕生的躲在一个老爷爷的身后。
这个人和捡到那张照片的人重叠了起来,是一个人,应该就是络新同学的爷爷。
我继续点开其他页面,想要找一些别的信息,但关于络新同学的新闻,翻来覆去似乎就这么多。
只是在其中一条较早的新闻中,我看到了其中提到了另外两个人的名字,络新同学的父母,络新堂和络新早苗。
出于好奇,我返回了主业,将这两个人的名字输入了搜索框,然后出现了大量的相关搜索和页面,让我不自觉的瞪大了瞳孔。
“这个是......”
......
第二天中午,我敲了敲储物室的门,就将饭盒放在了门口,没有再去打扰络新同学。
明天是周末,我不会来学校,虽然觉得络新同学并不缺钱,但我还是将半个月的零花钱放了进去,并附带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周末记的吃饭’。
等傍晚她应该会出去买些杯面和面包之类的,或者说,我希望她能这样。
毕竟遇上了那样的事情,任何事情,都无法勉强。
“哎...”
上完下午的课程,我已经来到了千鸟同学的家中,我散乱的意识,也被千鸟同学的叹息声唤醒。
“抱歉,这两天没能好好学习。”
我不想让千鸟同学失望,但注意力确实没法集中。
千鸟同学望着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将头低了下去,重新向我讲解课本上的内容。
虽然有些好奇千鸟同学的想法,但千鸟同学既然放弃了诉说,也一定有她的道理。
说实话,千鸟同学能不对我生气,我已经够感到庆幸了。
等补习的时间结束后,我站起身向千鸟同学告退。
“等...”
但在转身离开之前,千鸟同学微微抬起了手,似乎想要拦住我,只是垂下的速度也同样很快,像是我眼花了一样。
“那个,真月同学,有什么事情么?”
看她半天不说话,也只能由我鼓起勇气询问。
“不,没什么。”
千鸟同学拉着自己的一边手臂,微微垂下头,我能感觉到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言语却像是落在炉子上的雪花,十分快速的消融掉了。
虽然不知道千鸟同学具体在思考什么,但能让她做出这样的举动,多半是和我有关的。
‘难道千鸟同学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在担心我么?’我不禁这样思考着。
但我既不敢相信这样自顾自的感觉,内心深处又不想全盘否认。
因为认识的这一个多月以来,我对千鸟同学的认知依然远远不够。
“千鸟同学,我这两天确实遇到了比较重要的事情,虽然无法明确的告诉你,但我依然在做自认为正确的事情。
没有好好听你补习,我真的很抱歉。”
我认真弯腰道歉,等慢慢抬起头的时候,千鸟同学依然平静的看着我,然后转过了身,去收拾桌子上的书本。
虽然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看着千鸟同学的半身,我突然感觉她似乎有一丝的寂寞。
这一定是我自己讨厌的错觉。
.......
清晨,我坐着空旷的列车出发,手机上插着一副耳机,里面播放着软件里推荐的音乐。
激昂的音调中歌颂着生命的力量,各种乐器之间互相配合,让旋律更加协调或者杂乱。
对这些流行的音乐,我说不上有多喜欢,还是更喜欢一些没有歌词,旋律单一的纯音乐,比如二胡,尺八,三味线,钢琴之类的。
但我并不想刻意的吹捧和沉浸自己的喜好中,然后去否定这些多数人都喜欢的东西。
任何人都能选择自己的生存方式,只要不会伤害到别人,那就是正确的。
将耳机摘下,温和的男性声音从车厢中响起,提醒我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我走出站台,跟着地图的导航功能走到了一个候车厅,在稍作等待后坐上了一辆通往乡下的旧巴士。
巴士上只有四个年级比较大的老人,身上也提着比较多的东西,应该是刚从市里买完东西回来。
在我看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好奇的望着我,像是在观察我像谁一样。
但我不会像任何人,这里也不是我的老家,我所到来的地方,是络新同学的老家,那张照片所在的地方。
等下车后,我内心夹杂着一部分懦弱的善意和莫名的负罪感,不停的告诉着自己鼓起勇气和不要浪费时间。
我主动向四个老人搭话,帮他们提东西,顺便询问和络新同学相关的信息。
“原来如此,你是来找络新家的么?虽然没见过你,但一看你就是个好孩子。正好,我等会带你一起去,顺便我孙子也回来了,你们年轻人也能交个朋友。”
一个爷爷辈的人拍着我的肩膀,看上去有我两倍的体重,一双长满老茧的大手和爽朗的笑声感觉要将我拍到地底,当成萝卜种植起来。
虽然我很想否认,自己压根不是什么好孩子,也不怎么想和同龄人交流,但光是提着几大包东西就让我难以喘过气。
再被拍了几下肩膀,感觉骨头都要发出脆响了。
“要多吃点饭啊。城里的孩子就是身体弱...”
在一堆七嘴八舌的指点中,我已有几分后悔自己的举动,这些爷爷奶奶可比我精神和有力多了,反而我才更像是需要帮助的那个。
他们所购买的东西从表面上看基本上都是一些日用品,不过我能感觉到一些摇晃的液体。
从老人们的身上能闻到一丝丝淡淡的酒气,看来这边饮酒的风气比较大。
就这样前行了半个小时左右后,才慢慢看到了一片住宅区。
将手上提着的东西还给他们后,我一边喘着气,一边跟着有精神的胖爷爷走向了村子的深处。
这里的民风十分淳朴,每个人看上去都很热情,就算是看到我这样一个陌生人,也有不少人会点头示意。明明我才是晚辈。
很难想象那个离开手机就无法和人沟通的络新同学以前就是居住在这里的。
在村子后方一个比较矮小的山坡上,络新同学的老家似乎就在这里。
看着周围的环境,也和记忆中那张照片的背景对得上,只是作为最明显的建筑,已经失去了当时的样子。
变成了在地面上难以祛除的漆黑和让人内心不怎么舒适的空旷。
没错,在两年前,这里发生了火灾,将所有的东西烧的一干二净。
络新同学的爷爷奶奶就死于这场火灾中,而纵火的嫌疑人,则是络新同学的父母,而他们也死于了火灾中。
“你是和小诱一个学校的学生么?”
胖爷爷从怀中拿出了一瓶清酒,就这样盘腿坐在了地面上。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能到这种地方来,我也想不到别的情况。不如说我也期望能是这样。”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当然是觉得能有关心她的同学在,算是一件好事吧。”
“喂,老不死的,你又喝酒。医生不是警告你很多次,让你别喝。”
在我打算下意识否认之前,一个略显年轻和严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
来人戴着颇为厚重的眼镜,表情比较冰冷和严厉。虽然只比我大一岁,但看上却比我成熟和沉稳很多。
没错,我确实认识他,他是和我一所学校的,比我高一级,但却在整个学校都十分有存在感的人。
学生会长,寒川煜。
“哈哈,就喝一杯,剩下的全给那个老家伙喝。”
一边说着,一边将瓶子中的酒倒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哼,毫无意义的浪费。你呢,你又是谁。”
尽管我已经尽可能的逃避视线,但在这样空旷的地方,我怎么都不可能躲开。
平时在校园中,他看上去虽然严厉,但也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脏话。
但现在却被我发现骂自己爷爷老不死的,说实话,我宁肯删除掉这样的记忆。
“我...”
“等等,我好像知道你,你这家伙是一年级哪个班的偷窃犯吧,我好像看过你的资料也听了一些传闻,最近是不是还和三年级那个不良女混在一起。啧...你这种家伙来这里做什么。”
最不想被提起的事情被立刻戳穿,而且连带着加深了一层误会。
我内心感觉空洞和无力,面对那双厌恶的眼神和皱起的眉头,还是觉得头脑嗡嗡作响。
“怎么了,小煜,你认识这个年轻人么?说来也对,他跟你是一个学校的。不愧都是升学学校的学生,都是好孩子。”
胖爷爷似乎没有听到学生会长有些低沉的言语,拍了拍我的肩膀后,就走向了山坡下。
“这孩子来这里似乎是想打听一些络新家的事情,你以前也经常来络新家,跟小诱关系也比较好,他就交给你来招待吧。”
“等等...老...”
学生会长似乎还想要说些不好听的词汇,但大概意识到了我在身边,停顿了下来。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希望的自然是对方因为讨厌我,就这样直接离开。
但在等待了一会后,只是再次听到了一句不爽的咂嘴声。
寒川会长摘下了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眉间。然后走向了我的身边。
“其他人倒也算了,但像你你这样的家伙,还是需要看管一下。”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哼,你这样的家伙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才是最大的不添麻烦。所以呢,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情。”
“因为某些原因,想知道一些和络新同学的事。”
“络新诱啊...你知道她躲去哪里了么?”
“不,我不知道。”
“看来你肯定是知道了,姑且问一句,你能告诉我么?”
“不行,我答应了络新同学,绝对不会说。”
“看来除了偷窃和不良以外,还有个包庇藏匿失踪少女,就算我问不出来,也可以把你交给警方,让警方来问你。”
不行,我们之间的交流水平相差太多,平稳的说话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内心早已经混乱到极点,但就算如此,承诺就是承诺,我一定会遵守下去。
“不会说的,我是绝对不会说的,哪怕是警察,也一样。”
我固执的语气似乎让他有几分惊讶,但很快又变成了讽刺。
“不无学术的不良少年,就喜欢用义气和承诺之类的粉饰自己不正确的举动,除了感动自己以外,剩下的基本都是害人害己。”
虽然我很想进行否认,但或许他说的并没有错,让络新同学回归正常或许才更好。
但我还是抗拒这样的选项,想要通过别的方式将络新同学从储备室中带出来。
“嘛,我对你这样家伙的想法也并不在意。你有什么想问的就尽快,然后早点从这里离开。”
“你愿意帮助我么?”
我疑惑的看着他,下意识反问着,因为我总觉得他会直接让我离开,根本不给我询问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