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诊台前围了一堆人,旁边候诊的患者看到也在窃窃私语:
“那屏幕是不是坏了?”
“不知道呀,前面也有出现这种状况,等半天都不挪一下。”
“吊瓶水要看这么久真的是。”
“是不是有人在前面插队了啊?还有没有公德心……”
……
有个别患者见别的诊室看诊快,想要换医生的,但听前台分诊护士提到要重新取号排队,又不甘心地坐下来等。
见状,温宛宛幽幽叹口气,这种情况真的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较为准确。
衣袖突然一沉,奶声奶气的嗓音传来,“姨姨,妈妈,妈妈。”
大宝哭太久嗓子哑得说话不太清晰,温宛宛还是听懂了他在说什么,回头看秀娟姐,她依旧低着头,可姿势不对,怀里的小宝怎么动她都没反应。
温宛宛猝然一惊,恰好前面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往这边走来,立刻求助。
温秀娟陷入昏迷被担架推走,小宝八个月大还认生,根本不是温宛宛能对付得了的。
这么个又软又小的宝宝窝在怀里,她有些不知所措。
小宝嗷嗷大哭,刚进来的人不明就里,对温宛宛指指点点:
“吵死了,第一次当妈吧?你到底会不会带小孩?”
“是不是亲生的?哭这么凶都不哄哄。”
“连孩子都不会抱,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有个排队挂号的妇人看不下去了,上前教温宛宛怎么抱小孩,怎么哄他,“小妹你头一回当妈吧?小孩子发烧身子不舒服,要比平时难伺候百倍嘞,你要这样……”
按她的方法做,小宝哭得果然没那么厉害,抽抽涕涕的,温宛宛道谢,低头一看,腿边的另一只小萝卜没了。
一波不平一波又起,“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此得到了完美的阐释。
“大宝?”温宛宛抱着小宝四处张望,就看到大门那有个男人,宽肩窄腰大长腿,气场像是有意收敛起来,却依旧让人不敢轻易触犯,怀里蜷缩着一只小萝卜,风衣弄得有些凌乱,是小萝卜挣扎遗留的痕迹。
一双凤眸正盯着她,方才的画面全都落在他眼里。
温宛宛快步走过去,“陆先生,大宝。”
陆景珩淡淡点头,“跟我来。”
“去哪?”
“看医生。”
这不是有医生吗?
温宛宛还没反应过来,陆景珩就已经抱着大宝摁电梯,大宝还在他手上,她只能跟过去。
“姨姨,姨姨抱。”见温宛宛靠近,大宝连忙挣扎,伸手扒拉温宛宛。
“大宝乖,小姨抱着弟弟呢,让这个叔叔抱好不好?”
“不好,叔叔长得好丑,人好坏好凶,故意分开大宝和妈妈,大宝害怕。”大宝说着,瘪瘪嘴,就要哭出来。
温宛宛顿了顿,看来是大宝趁她照看小宝的时候溜去找妈妈被陆景珩逮了回来,“妈妈不舒服,医生要带妈妈去检查身体,大宝跟着去会妨碍医生工作的哦!大宝作为哥哥,是不是要给小宝做个好榜样呢?”
大宝圆溜溜的眼睛害怕地瞄了陆景珩烧毁的半张脸,眼泪还在眼眶打转。
要不是救妈妈的医生是这个凶叔叔带来的,他才不会给他抱呢!
“叔叔哪里丑了?明明很特别。”温宛宛单手抱着小宝,抬手略过陆景珩脸上的伤疤,“大宝你看,这像不像动画片里还没长大的小龙?这条比下面那条大一点,这里像龙角,这个更细更浅的是龙须,零零散散的是云,小龙穿过云来……”
滑动的指尖碰到冰凉的镜片蓦然顿住,那双墨眸深不见底,仿佛有魔力一般吸引着她,想要探索里面的奥秘。
“来什么?”陆景珩和她对视着,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形容他毁容的半边脸,即使眼底依旧能看出她本能的害怕和慌张,但已经有很大进步。
小女人指尖略带冰凉,所经之处却让陆景珩觉得有火在燎,浑身血液似乎都听她指挥,随着她指尖流动。
温宛宛被这双好看的眼睛蛊完,又被贵气低音炮蛊惑,一不留神就把心里所想道出:“来……见这人间最胜景。”
……啊!她在说什么!
这个星球是没有她在乎的人了吗?!
可惜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
话音刚落,温宛宛感觉自己社死了,周围一起等电梯的人都在偷笑,一副磕到的模样。
还好这时,电梯来了。
温宛宛赶紧找个台阶下。
大宝被温宛宛一通解说,仿佛被洗脑一般,越看越觉得没那么害怕,把没掉的珍珠憋回去,他可是已经上幼儿园的小男子汉!
电梯到儿科所在楼层,这个点儿科医生基本都下班了,只有一个诊室灯还亮着。
“陆总,半夜找我来,该不会真的是私生子吧?”
温宛宛正抬头看医生的介绍牌,一道少年音响起,随后一个高挑偏瘦的帅哥走过来,真人比介绍牌上面的照片还年轻几岁。
“邓医生,晚上好。”
邓歆哲惊到连退好几步,“这怎么还有个妹子!陆景珩你你你……你脚踏两船?”
陆景珩扫他一眼,显然对他的语出惊人见惯不怪了,连解释都懒,“先看病,高烧。”
“行吧!难得休息一天都被你拉回来做牛做马。”邓歆哲十分无奈,收敛住八卦天性,认真地询问病情,还好之秀娟姐都跟温宛宛说过。
等大宝小宝烧都退了,秀娟姐那边也办完手续,温宛宛累得趴在床边睡着。
直到天边吐白,温宛宛被小宝的哭声吵醒。
医院病房紧缺,腾不出床位,邓医生只好把他值夜休息的床让给大宝跟小宝。
温宛宛起身,手臂都被她枕麻了,肩上有重物滑落,她习惯性扯了扯,是陆景珩的风衣,心里莫名一暖。
诊室休息室都没人,他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抱起小宝哄着,大宝也扒拉她衣服,翁里翁气道:“姨姨,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