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宛宛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打发时间,每隔半分钟就往关着的浴室门瞄一眼。
忽然浴室里传来金属碰击声,温宛宛条件反射竖起耳朵,放下手机去敲门,“陆先生,你还好吗?”
没人回应。
“陆先生?”温宛宛又喊一声。
还是没人回答。
不会滑倒了吧?
温宛宛捏捏门把手,犹豫着要不要开。
下一秒,门“唰啦”地开了,温热的水汽争先恐后从门缝钻出,席卷着门外的人。
“花洒没放稳,掉了。”低眸瞥见温宛宛脸上的担忧,陆景珩主动解释道。
“没事就好。”温宛宛松下口气,视线落在男人松松垮垮的睡袍上,方才的热气似乎才起作用,令她体温升高,眼里闪过一丝狭促,“那陆先生,我借用一下浴室。”
说完,拿起换洗衣服眼疾手快地钻进去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陆景珩见她落荒而逃,大手将随意敞开的衣袍拢了拢,眼底划过一丝狡黠,薄唇微微上扬。
温宛宛洗完出来时,陆景珩正靠着床头看书。
刚吹干的刘海没有就梳上去,落在额前,乖巧得让人想要伸手去摸摸,无框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显得整个人都年轻文艺,身上那股高冷气息被柔和的灯光藏了起来。
不得不说,陆先生酒品挺好。除了不太靠谱之外,至少不吵不闹不发酒疯,还能安静读书,就是不知道看进去了几个字。
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温宛宛不自觉放慢呼吸,轻手轻脚地去找手机,一打开里面有好几通未接电话,都是堂姐温秀娟打来的。
手机静音了,没接上。
听着回拨的“嘟嘟”声,她心里蓦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等到以为没人接就要挂掉时,对方接通了。
“喂?秀娟姐,怎么了?”
“宛宛你在家吗?能不能带我跟大宝小宝上医院?”手机里传来温秀娟着急又略显虚弱的嗓音。
温秀娟是家庭主妇,夫家跟温宛宛家在同一个小区,就在隔壁栋。平时有点什么好吃的也会捎点过来给温宛宛和温永昌,近亲加近邻,这几年温秀娟对温宛宛情同亲姐妹,有什么事情也能相互帮衬。
“我现在没在家,大宝二宝怎么了?”温宛宛听到医院二字,整个人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起来。
“大宝傍晚放学回来吃晚饭有点发烧,物理降温降不下来,反而一直升高,现在还上吐下泻的。接着小宝跟我也发烧了,浑身都犯疼,小宝现在又哭又闹。我公公婆婆去旅游还没回来,你姐夫单位又有应酬抽不开身,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温秀娟六神无主,边求助边哄着怀里哇哇大哭的小宝,“小宝乖啊,妈妈在啊妈妈在,不哭不哭……”
温宛宛脑海里浮现出秀娟姐自己病着还带着两娃的场景,力不从心感油然而生,心里也一团乱麻,但她不能自乱阵脚,思索几秒安慰道,“秀娟姐,你先别着急,你带着大宝二宝打车去医院,我现在赶回去。”
“啊对,打车,我现在就打车。”
温秀娟喃喃自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怀孕结婚后,丈夫希望她能够辞职当个全职太太,打理家务照顾公婆。
菜市场离家不远,日子两点一线,她考上驾照几年也没机会开,生活里都靠两条腿,远的地方也有丈夫开车送。关心则乱,一时间压没记起有出门打车这个选项。
电话挂断后,温宛宛正准备跟陆景珩说她要出去一趟,男人线条干练流畅的后背撞入眼帘,随后墨蓝色的衬衫才将肌肤一寸寸藏好,大手慢条斯理地扣着扣子,在他转身的瞬间,温宛宛迅速低头,心虚地摸摸鼻子。
意外意外,她可不是有意要偷看的。
“走吧。”陆景珩面无表情,狰狞的半边脸让温宛宛刚冒出来的少女气泡消灭得无影无踪。
“去哪??”温宛宛小跑几步跟上下楼的陆景珩,他酒醒了?
“你不是要出去?”陆景珩挑眉,一身贵气不可亵渎,“我叫了代驾。”
温宛宛恍然大悟,陆先生的意思是要借车给她吗?
想法刚冒出来,陆景珩钻进车里坐在她旁边。
温宛宛:??!
这是要陪她一起去?
“陆先生,我自己一个人打车去就行了,不用麻烦你……”
“别想太多,顺路而已。”陆景珩淡淡然地打断,“我找医生问爷爷的病情。”
晚上十一点多找医生问病情?!
温宛宛动动唇,最后什么也没说。
行吧,金主爸爸最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她不习惯麻烦别人。
代驾开车很稳很专业,温宛宛望着窗外划过的夜景,突然开口道,“陆先生,明早我想回老宅陪奶奶吃早饭。”
今天本来是来探望陆老爷子的,不料老爷子精神劲儿不好,睡下了,晚上又被陆景珩这一折腾,彻底忘了回老宅的目的。
不过奶奶倒是挺平易近人。
陆景珩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脸上的得逞一闪而过,果然让小女人麻烦一下是有好处的。
到人民医院后,温宛宛在急诊候等区找到了温秀娟,还有两个哭得打奶嗝的孩子。
“诶呦,大宝乖,大宝不哭,小姨抱抱。”温宛宛抱起大宝,环顾四周人满为患候诊区,“前面还有多少人啊?”
温秀娟轻拍着小宝身子,拿出就诊号码看了看,“还有十三个才到我们。”
“这么多,小宝撑得住吗?”温宛宛伸手摸摸未足周岁的小宝,比大宝还烫,脸色不由担忧起来。
“特殊时期,现在医疗资源紧张,也是没有办法。刚来医院打车都没人接单,路上的车也少,还好有个好心人愿意载我们过来。”温秀娟脸色苍白,满眼疲惫,她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在候诊区等了三个多小时,眼里的慌张和担忧丝毫不比温宛宛的少,却依旧强迫自己勾起一抹淡笑,“我们小宝很坚强的,是吧?”
怀里的小宝似乎感受到什么,哭着突然笑出个鼻涕泡,有点肉的小手胡乱挥着,碰碰温秀娟的脸,像是用他的方式来回应母亲。
温秀娟不由眼睛湿润,强忍着身体不适逗怀里的小宝宝开心。
温宛宛心中动容,静静地坐着陪他们一起等。
眼看还有几个号到他们时,取号的诊室患者进进出出,候诊区叫号的荧屏却没有一丁点变化,像是卡住了,将近大半个小时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