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锦一愣,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瞬间红了脸。
这人还有脸说?!
平时两人要是在一个房间的话,他总是会比她先起床去公司。
可最近两人不睡在一起,她的长款职业装都是放在卧室里面的那个衣帽间。
可这人临近八点了都还没出主卧的门。
他是老板想迟到就迟到,可她不行,严格的时间管理不允许她等到他离开再去拿衣服。
只能穿那些裙装了,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易总,我想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规定。”
他拿着笔轻轻敲击着桌面,漫不经心道。
“那在沈总眼里,觉得什么才是重要的?钱?利益?股份?”
他每多说一个字脸上的嘲讽之意就更甚。
像是才认识她一般,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
沈南锦脸上血色尽褪,咬了咬唇说道。
“易总怎么想都可以,我只想把项目做好,别的东西不是我的,我也不会要。”
她有手有脚的,就算是离职了不能再进别的公司,她也还有一手修复的技术。
总之,不需要靠着他给的股份过活。
男人站起身来,长腿一迈就朝她走来,双手往沙发的靠背上一撑。
黑色的袖口卷起一截儿,紧紧贴着他结实的手臂。
掌心还压着她一丝乱发,男人张狂冷漠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南锦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我一直没发现,沈总其实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很好。”
沈南锦下意识别开头。
“在工作上,我一向如此。”
他点点头。
似乎是认可了她的说法,沈南锦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了他的嗤笑声。
“既然是工作那当然是要按原则办事,以前是一家人就算了……”
“现在仔细想了想,我们都要离婚了的关系,再这样恐怕是对其他人的不负责,你说该怎么办呢?”
男人的脸一点点朝她俯下来。
沈南锦仓皇躲闪着,想避开他的禁锢。
他的视线太沉太黑,太具压迫性,她的心脏突然跳得极快。
想拒绝又怕得罪了他,项目被搁置,影响所有人的利益。
心一横牙一咬,她闭上眼睛迎了上去,就当做是被狗啃了一口吧!
可一想到白晓茶可能才刚刚亲过这张嘴,她就想反胃。
她心中默念,一切都是为了革命!
视死如归的模样竟透出几分诡异的可爱来。
沈南锦却久久没接触到那熟悉的触感,她疑惑地睁开眼。
“呵,沈总该不会以为我想吻你吧?”
易学之已经站直,半边身子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地斜睨着她。
眼中的神色玩味又嘲讽。
沈南锦只觉得脸上噌的红成一片!
难堪的情绪,从尾椎骨延伸到天灵盖。
她一向是清冷的性子,很少求人,在生意上也一贯是强势的作风。
今天低头求人,竟然不亚于被脱了一层皮。
“这招美人计,五年前你就用过了,对我没用了。”
易学之又补了一句,声音说不出的冷漠。
但撞见她眼底的清泪,忽然尾调一低。
原本是嘲讽的语气忽然就变成了呢喃。
“那易总满意了吗?可以批了吗?”
沈南锦强压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原来,他以前的冷漠还不是最伤人的。
“你就这么关心别人的死活?”
男人的声音咬牙切齿。
“他们不是别人。”
偌大的办公室突然就静了下来,两人的沉默将这空气里的氧气压得稀薄。
沈南锦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易学之的呼吸微粗,是被气的。
那些人不是别人,她自己自身都难保,还要给那些人铺路。
而他这个同床共枕了五年的人,却被她说扔就扔。
好得很!
易学之冷笑:“我是。”
“所以我不批,你可以滚了。”
沈南锦这下是真的被气到了,拳头捏紧止不住的颤抖。
如果不是这几年在易家被磨平了棱角,她真的想上去扇他!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地产公司是她管的没错,可项目效益难道不是集团的?
他讨厌她,为难她,戏耍她都没关系。
可他不该拿那么多人的身家利益来开玩笑。
那些老员工年老的有五十多了,哪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
几十万的年终奖,可能就是他们一个家庭里一年到头盼着的东西。
沈南锦站起身来,想去拉他说个清楚。
两人的私人感情没必要放到工作上来。
“喂,白总。”
易学之却突然接了个电话,转身正好看见她一脸怒容地朝自己走来。
脚步还踉跄着,显然是气得狠了。
他挑了挑眉,还以为这女人对着自己永远都是一块木头。
现在这样子,倒是比她平时那副沉静端正的样子好看多了。
他转身走进了里面的房间接电话,还将门关上了。
沈南锦像是一个拳击手准备挥出去的拳头突然找不到目标,有些挫败有些茫然。
怎么办?
易学之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狗?
明知道他在针对自己,时间不等人,她又无从下手。
沈南锦只能等着,看到地上那不小心被他扫落的文件。
上前捡了起来,手上将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纸张规整到一起。
突然就愣住了,伸手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整理癖强迫症怎么在这个时候犯了!
连保密协议他都让自己签了,万一怀疑她偷看什么商业机密怎么办?
又回到沙发上坐着,眼皮渐渐抬不起来了,往旁边一歪,就晕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易学之走出小房间,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沈南锦斜躺在昂贵的卡帕奈利真皮沙发上。
在冷气十足的办公室里面,汗水竟然还浸湿了头发,漂亮的脸蛋红红的,微微皱着眉。
有些痛苦的神色,眼睫毛更是颤抖得厉害。
一副乖巧幼兽的模样,和平时有些高冷的沈总大相径庭。
她蜷缩在沙发上,身上没有任何可以遮盖保暖的东西。
一双修长的玉腿裸露到大腿中,看得他眼眸越发深沉。
“还知道给我整理文件...”
怎么就只会这点本事?
不是北大才女吗?
烦躁地从办公柜里取出一块毯子想给她盖上,触手却是一片火热。
该死的!
陈年不是说昨天发的烧吗?怎么现在还烧着,额头甚至摸得烫手。
自己已经是这样了,还要过来跟他为那些不相干的人讨价还价!
真是活该!
沈南锦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
干裂的嘴唇此刻已经被涂上了润唇膏,涩疼的喉咙也好了许多。
可嘴里却有股熟悉的味道,有点想不起来了,可能是某种药物吧。
可是,她身上的裙子已经被换成了她常穿的那件西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