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受什么刺激了吗?”
沈南锦更想说你是不是疯了?
易学之不悦,这女人这是在逃避什么?
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
全都是陈焕搜到的,关于孕期指南里孕妇一吃就会吐的东西。
嘴巴可以骗得了人,可身体不会。
“吃了。”
他脸色阴沉,仿佛这是什么黑暗毒药。
沈南锦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眉头紧皱,头上全是问号。
“叫你过来吃听不见吗?磨磨蹭蹭什么!”
沈南锦打量着他的神色,企图看出点什么阴谋。
“我是看今天太阳有没有从西边出来。”
过去的五年里,沈南锦经常变着法从各地学了他喜欢的美食。
易学之喜欢重口的、辣的,她做的一手好湘菜。
却只能偷偷借着陈嫂的手做给他吃。
什么时候这男人竟然也能给她准备吃食了?
简直是天上下红雨。
“你不敢吃?”
易学之身上散发的寒气越发重了。
可带着鼻音的尾调竟然有几分委屈的味道。
沈南锦正好饿了,以前她都是清淡饮食。
全是因为易学之的母亲陈秀兰说的,清淡饮食才能好怀上孩子。
还断定沈南锦怀不上是因为小时候,在农村跟着外婆吃了太多不该吃的东西,要清清肠胃。
有几次她都隐晦地暗示陈秀兰,有可能是她自己儿子身体有问题。
可天下几乎所有怪儿媳生不出儿子的婆婆,都不会觉得是自己儿子的问题。
只会逼着她喝那些奇怪的补药。
将那碗螺蛳粉移到面前,沈南锦将配料全部吃完了。
粉吃了两口,又把其他的海鲜河鲜每样都吃了一口。
而且都不用公筷,吃完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看向易学之。
她就是故意的,陈嫂不在家,一定是被他支开了。
没人开火,易学之这种有洁癖的人,绝对不会吃她剩下的这些。
就让他饿着吧!
“易总,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吧?”
沈南锦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男人为了折腾她,可能会在吃食里放泻药什么的。
谁知一会儿过去了还是好好的,就是吃太饱有些难受。
易学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确定她不是装的毫无反应之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脸上带了一丝笑意。
“你是吃饱了,我还饿着,没力气谈。”又是带着鼻音的淡淡语气。
沈南锦‘啪’的一声将筷子摔在桌上。
“易学之你是故意在耍我?”
再好的脾气都忍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
更何况她一向是个说难听点就是有些刻板的人。
如果今天被关在警察局里面的是她自己。
她就是真的要坐牢,也一定不会这样任他摆弄!
“混蛋!”
易学之笑了。
此时的女人脸上没有了往日清淡得体的妆容、没有那恰到好处的嘴角弧度。
身上还穿着昨天穿了一天的衣服,甚至嘴边还有一丝没擦干净的油渍。
满脸的怒容,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样子有些狼狈,没有名媛的做派,可他竟然觉得这样的沈南锦……有点可爱。
好像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这才是沈南锦。
而不是过去五年里那个易太太。
他伸出手,用微凉的指腹轻轻拭去她嘴角的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污渍。
动作很慢,最后还在她唇上按了按。
指尖微凉,略微粗糙的指腹在她唇上。
沈南锦几乎能够感受得到他的指轮纹路。
“耍你?难道你不知道我不会吃别人碰过的东西?”
易学之眉眼竟有些柔和的意味,让沈南锦差点就以为他好说话了。
沈南锦后退半步,很不自在地看着他。
这人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不吃被人碰过的东西,那他以后干脆吃空气吧!
“我们谈也就几分钟的事情,易总何必这么幼稚?”
沈南锦憋着气,故意用挑衅的语气说道。
这男人总能成功将她气得半死。
以前还只是暗戳戳的,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就像是放飞了自我一样。
毫不掩饰自己的劣根性。
“激将法?对我没用,我就是这么幼稚你能奈我何?”
“现在可不是我有求于人,你大可以自便。”
易学之侧开身子,让出路来,单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好像欢迎她随时离开似的。
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似乎今天从头到尾都是他开的一个恶作剧玩笑一样。
达到了让她气得跳脚的目的,他就开心了。
沈南锦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天生就知道怎么玩弄人心。
一个资本家深知如何用沉没成本,把人框死在自己的牢笼里。
先是将她叫回来,让她完全错失继续逼着白威继续写和解书的机会。
又用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拖着她的时间。
此刻警局想必已经收到了白威的伤情鉴定报告。
她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唯一剩下的一条路就是求他。
“叮咚叮咚!”
沈南锦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是易清秋的电话她赶紧接了起来。
“沈总,陈年的父母来公司找您,没看到您,就一直跪在您办公室门口。”
“怎么劝也不起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怎么问也不说,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您看怎么处理?”
随后微信发过来一张照片。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就跪在她办公室门口。
满是皱纹的脸上彷徨无措,透过屏幕一下子击中了沈南锦的心。
沈南锦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喉头似乎被人堵住,心中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陈年的父母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估计是警察局给他们打了电话。
他们两个农村的老人,培养出一个博士生,耗尽了一辈子的精力。
眼看就要享清福了,却遇到这种事情........
“告诉他们,我会负责到底,绝不会让陈年有事。”
易清秋那边听了也急了,还想继续问到底怎么回事,沈南锦已经挂了电话。
沈南锦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他,眼中是深深的痛楚。
“易总,你赢了,我斗不过你,说吧,你究竟是想怎么样?”
她骄傲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原本如竹子一般挺直的脊背,也像是被狂风吹弯了腰,看着让人有些心疼。
易学之有些不自在地别开头,冷冷道。
“我不是说我饿了?”
沈南锦拿起一盘角落里她没动过的蒜蓉虾。
“这个我没吃过。”
那人斜她一眼,:“凉了我不吃。”
沈南锦用力朝着厨房走去。
“我、给、你、热!”
凉凉的声音又从她身后响起。
“我要吃蛋糕、麻薯、提拉米苏。”
沈南锦转身,脸上的怒气简直是要滴出水来。
心中暗自决定,等几天后的龙湖锦园项目拿下,她立刻就拉着他去民政局!
“你怎么不说你要吃龙肉?”
易学之嗤笑:“你要是能弄来,我也可以吃,不然人的也行。”
说着不经意地扫了她一眼,意味十足。
沈南锦却只觉得他在羞辱自己。
反正他也是为了折腾自己,那就别怪她糊弄了。
一小时后,沈南锦用过期面粉和奶油做成的蛋糕走了出来。
却没发现易学之的身影。
陈嫂正收拾着餐厅内的残局,看到沈南锦出来,脸上带着笑意朝着楼上指了指。
沈南锦点头,朝楼上走去,打开卧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扣住。
一转身,她被抵在了墙上。
“这么急着送上门给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