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是半棠的声音!
姜云幽飞快从旁边一个矮柜上摸了几根银针藏在袖子底下,提着裙摆往厨房跑去。
“砰!”
她一脚果断将门踹开。
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带着铁面具、遮住了半张脸、浑身是伤的男人,一手将半棠的双手钳制在后背,一手将短刀抵在半棠的脖子上。
看到姜云幽,男人阴沉说:“不准喊!你要是敢出声,我就弄死她!”
接着,他威胁般将短刀一划——
一道鲜红的口子,立刻出现在半棠脖子上。
半棠吓得脸色苍白,声音发抖,“姑……姑娘……救……救命……”
“你别伤她!你要是再敢伤害她,我决不放过你——”
姜云幽气势大开,厉声呵斥,半棠的安危此刻全系在她身上,她不能露怯!
但是——
“呕!呕!呕呕!!”
她还没强势一刻,男人浑身伤口上以及半棠脖子上浸出的浓郁血腥味,猛烈攻击姜云幽的鼻腔,激得她心口不适,连连干呕起来。
“哗哗!!”
趁她不适之际,狭小的厨房里,只听得一阵轻功翻飞的声响,男人便以诡异的速度来到姜云幽身后。
一手死死勒住她的脖子,一手将刀刃贴到了她细白的脸皮上。
“都说了,让你不要出声。你怎么就是不听话?”男人声音阴沉,低头贴在她耳畔,气息阴沉似毒蛇,仿佛下一秒就要生生咬断她纤细修长的脖颈。
“让你的丫头立刻找个大夫回来,不然,我保证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
姜云幽吸了口气,压下心口不适。
面对男人的威胁,她只是冷冷一笑,回应他一句:“是么?我看见不到明天太阳的,是公子你吧?”
“女人,你找死——”
“你身上前后共有刀伤十三处、剑伤十六处、长枪伤七处。所有伤口,数心脉的剑伤最为严重。还有,你右腿小腿骨折严重,方才你为了挟持我,用尽了所有的气力,现在,你的右腿已经快失去知觉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是大夫?!”
铁面具虽遮住了男人的上半张脸,但,露出的那对幽深眼瞳里,如今是完全遮掩不住的惊讶。她一个闻到血腥味会难受的柔弱姑娘,竟是个大夫?
“是,我是大夫。”
哪怕被人挟持,刀刃之下,姜云幽已经面不改色,语气定定。
“好!既然你是大夫,那倒是省了麻烦!快给我治伤!”
男人继续拿刀威胁。
然而——
“呵。”
清浅的笑声,响了起来。
姜云幽摇摇头,“我说了,我是大夫。”
他这家伙,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惹的就是大夫!
姜云幽手持银针,眼放寒光。
“咻!咻!咻!”
干脆利落三下,将银针扎进男人身上几个大穴——
“你……你……”
“咚”的一声,男人失去意识,狠狠砸到地上。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因为害怕男人会再次醒来,半棠哭着上前拉起姜云幽的手就往外跑。
姜云幽叫住她,“别担心。这是师父教我的法子。别说他本就受了伤,内里虚弱,就是一头牛,几针扎下去,都会晕睡个三天三夜。来,我先给你包扎伤口。待会儿,你再拿了绳子将他捆了,等半夜无人寂静之时,再将他远远丢出去!”
哼!
敢伤半棠,敢要挟她。
他才是找死!
……
包扎好伤口,半棠也从先前受惊害怕的状态恢复过来。
她拿了一条半个碗口那么粗的绳子,结结实实、里里外外将他捆了整整三圈。
这样,哪怕他中途醒来,也挣脱不了,不能再伤害她和姑娘!
“真是个坏蛋!”
捆好后,半棠觉得不解气,还攥紧拳头往男人身上砸了一拳。
然而,这一砸——
“哎呀!哎呀!姑娘,他,他流血了!!”
姜云幽并不在意:“无妨,他本就受了伤,伤口流血是正常的。”
但,“不是啊,姑娘,他的血怎么是紫青色,哦,不对,好像是青蓝色,诶,也不对……”
姜云幽蹙了眉。
紫青色……
青蓝色……
等等!
会不会是——
“我看看!”
姜云幽拿上油灯,快步过去,蹲下仔细查看。
没错,半棠没有看错,男人心脉受损最严重的伤口流出的血,确实有好几种不同的颜色。
“是半日锦的毒。”姜云幽认出来了。
“半日锦?”
“对。半日锦。”
半日锦是一种极为罕见而奇异的毒。
这种毒往往通过伤口侵入体内,中毒之人所流的血,一开始是同正常人无异的血红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鲜红的血逐渐变成紫色,再由紫色变为青色,最后当青色的血彻底变为蓝色,中毒之人就彻底没救了。
整个过程,只有半日,故而这毒被称为半日锦。
“……”
姜云幽眸色深深地看着眼前的铁面男人,他到底是什么人,竟会中了这样古怪的毒。
沉默一瞬后,姜云幽让半棠替他解开绳索,“把他搬到床上去吧,我要替他治伤解毒。”
谁让他运气好,中的是半日锦这毒呢。
半日锦这毒已经在世间消失几十年了。师父行医几十年,也未见过一个中了半日锦的病人。
这般独特的医案,她可不能错过了。
额……
半棠抽抽嘴角。
姑娘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怎么,中毒也叫运气好么?
“别耽搁了,快救人。”
伤口处流出的血已经开始变为蓝色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把人搬到平坦的床上放好后。
姜云幽拿出银针,找准男人头上的穴位,一针扎了进去——
“唔……唔唔……”
昏睡的男人迷蒙睁开双眼,看到她们主仆二人,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下意识想要从床上跳起、后退。
姜云幽像是早就知道他的想法,一把将他重新按回到床上,清冷着声音说:“别动,你要是再乱动,彻底伤了心脉,我可就救不了你了。”
她……要救他?
男人狐疑而警惕地将眼前这个女人紧紧盯着。
他发现,她神情严肃,是真的在认真准备治伤的纱布、绷带、伤药。
所以,她真的是要救他?
“撕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