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幽冷眸一把扯破男人破烂的衣裳。
她的动作又快又狠,牵动了血肉粘连的伤口,疼得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喂!你这个女人,耍什么花招?”
“不是说了要给你治伤么?不把沾在你伤口上的破布拆开,我怎么治?”姜云幽说得理直气壮。
她毫不客气地拿起剪刀,“咔咔”两下将他的衣衫剪碎,再“唰唰唰”的一撕——
这下子不仅男人的伤口全都展露出来,连同他结实的胸膛、紧致的腹部,全都一览无余的暴露了出来。
姜云幽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止血的棉花团,凑近了一边擦拭血液,一边凑近了他的胸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胸膛看了又看。
男人攥紧拳头。
这个女人在占他的便宜?!
谁知道——
“哎……”姜云幽将他毫无遮掩的上身看完之后,啧啧两下,摇头道:“这细胳膊细腰的,瞧着干瘪瘪的,一点劲儿也没有,真是无趣。”
“你!!”
男人气得周身的皮肤猩红一片。
可恶!这个女人还嫌弃他起来了?!!
见他的注意力完全从伤口转移开,姜云幽把握时机,拿起用火烧过的小刀,一下剜在他心脉伤口的坏肉上。
伤口深、中了毒,男人心脉的伤口格外敏感。
她这一刀虽然又快又准,却还是疼得他冷汗直冒,双眼发黑。
“方才不还挺本事的么?怎么,现在就疼得受不了了?”她笑笑说。
男人自然嘴硬,说:“呵……不过一点皮外伤……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吗,那一点皮外伤,你可忍住了啊。”
顺着心脉的伤口,姜云幽一刀一刀,小心而仔细地将所有腐肉一点点剔除干净。
处理好死肉,她塞了两片吊住气血的参片在他嘴里,再从半棠手中接过好几团棉花,按在他心脉处,不断用力挤压,将顺着伤口渗入体内的毒血、毒素全都挤出来。
一下又一下地按着……
她足足花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彻底将毒血毒素清除掉。
而带了面具的铁面男,整个过程中,一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吭一声。
哪怕,他身下的床单早已被冷汗浸湿;哪怕,他两只手也因用力,而捏得指节发白。
姜云幽不由在心中暗暗感慨:没想到,疼成这样他也能一点不喊,还真有几分傲气。
“半棠,把我先前磨好的药粉给我。”
姜云幽语气柔和了几分,低头将药钵里粉白的药粉搅匀,轻轻撒落下来,如冬日细雪将男人淋漓骇人的伤口覆盖。
“嘶——”
随着药粉敷在伤口上,原先伤口锥心刺骨的疼痛,很快就缓解了不少。再过了几息,男人甚至感觉到伤口处丝丝凉凉般舒服,完全不像是受过伤。
铁面具下,男人目光惊讶。
她到底是什么人?她给了他用的什么药?只在伤口上洒了一点,就有如此奇效?!
姜云幽笑得淡然,说:“这是我根据你的情况特制的药粉。”
里面不仅有去除半日锦毒性的各种药草,还以一定比例混合了止痛凝血、活血祛瘀的伤药。
一份药粉,两种功效。
少上一次药,也能叫他少受些痛苦。
“我说了,我是大夫。是很厉害的大夫。”
虽然心中惊讶不减,但男人的嘴却不饶人,“很厉害的大夫?不见得吧。你若真那么厉害,怎么会连处理外伤最常用的麻沸散都没有?”
“噫,”姜云幽笑着看他,“方才不还说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不了么?怎么,还是觉得疼啊?还有……”
她的眼底划过一抹狡黠,接着说:“谁说我春云馆没有麻沸散了?”
她不仅有,而且还都是最好的麻沸散。
“你?!你是故意的?!”男人瞳孔一缩,她是故意不给他用麻沸散,故意让他疼的!
姜云幽笑笑,“公子觉得很意外么?你拿刀伤了半棠,又勒我脖子威胁我,做这些事的时候,你难道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她可不是圣母,被人欺负了,会无条件包容。
让他疼上这么一个多时辰,还算便宜他了呢!
铁面男狠狠咬着牙,死死盯着她,“真是个小气记仇的女人。”
姜云幽毫不在意,“彼此彼此了,心狠手辣的男人。”
“咔嚓——”
姜云幽说着,两只手摸到他受伤错位的右腿小腿,猛地一个巧劲儿,毫无预兆地把男人的小腿骨正了回去。
当然了,他再次疼得呲牙咧嘴,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给生吞活剥了才解气!
用花了大约一个时辰,姜云幽将他身上其他的刀伤、剑伤、长枪伤都处理好了。
“这些皮外伤并不严重,半日锦的毒,还有你的腿伤,还需要长时间的治疗才能好全,尤其是你的腿,三个月内,不能再受任何损伤,更不能用力,不然,你的腿就会瘸了,我想……”
姜云幽语气一顿,意味深长:“你应该不想变成瘸子吧?”
治伤的时候,她看得清楚,男人脸上的铁面具乃是千年玄铁所打造,再加上他所中的半日锦奇毒,都不是寻常之物。
他的身份定然非同寻常。
无论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健全的双腿对他来说肯定都十分重要。
“……”
果然。
听出她的话里有话,男人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如同阴鸷的老鹰审视着她,想弄清楚她有何意图。
一时间,四周空气静得吓人。
屋外树梢被夜风吹动的细微声响,都是那般的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见她始终面不改色、气定神闲,阴沉的目光才一点点缓和下来。
应是他多心了……
她若是那些人派来的,不仅根本无需费力救他,而且完全可以趁他重伤要了他的性命。
不过……
男人瞧着她的眼神染上几分玩味。
这个女人还真是有趣。
“姑娘能彻底治好我的腿?”他试探问。
“当然!”她答得爽朗。
“如此,元某深谢姑娘救命之恩。”
“元公子,客气了。半棠,给元公子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往后,他就是我们春云馆的第一个病人了!”
半棠好奇地看向男人,问得天真:“元?这个姓倒是少见呢。元公子,你的全名叫什么呀?”
姜云幽神色有几分尴尬,元到底是不是他的真实姓氏都未可知呢,半棠这丫头还问他的全名,怎么可能问得出来。
但是——
元姓公子愣了愣,居然真的说了。
“元萧。”
“元宵?那不就是汤圆?”半棠眼睛一亮,“汤圆阿哥,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爱吃汤圆啊?!”
元萧脸色发黑:“……”
姜云幽嘴角抽抽:“额……”
应该不是这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