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整夜,姜云幽和半棠主仆二人终于坐下来歇了歇。
半棠捶着胳膊,想到昨晚的事,眼睛亮晶晶的高兴极了。
“姑娘,你的医术可真好!”
汤圆阿哥伤成那样,姑娘都能将他治好。
凭姑娘如此高超的医术,春云馆定会成为京城里最有名气的医馆!
老爷、夫人不知会多为姑娘感到骄傲和开心。
正说着,春云馆外头还真就传来了好些喧闹嘈杂的声音:
“就是这里吧?”
“没错!春云馆!就是这儿,那个女人就在这里头!”
“好!那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今个儿,一定要等她出来!!”
“……”
闻声,半棠兴奋地一下蹦了起来,“姑娘!来了,来了!来咱们春云馆看病的人已经在外头守着了!”
姑娘的主意可真是好。
“免费看诊、分文不取!”
才过了一晚上,外头就来了这么多人。
“姑娘,你再歇一歇,奴婢先去外头瞧瞧!”半棠期待得紧,巴巴就往外头跑去。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盛。
半棠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她满面带笑,推开春云馆厚厚的木门,正要让大家静一静、都别着急,却不料——
“啪!!!”
一根烂菜叶子精准无误地扔到了半棠的脸上。
她整个人一下就被砸懵了。
接着。
“出来了!出来了!”
“快!!不要脸的贱女人出来了!!”
“哗啦啦——哗啦啦——”
臭叶子、酸萝卜、剩饭甚至还有鸡蛋,如同海上的狂风骤雨,一浪接着一浪,朝半棠扔过来。
那些人一边扔嘴里还一边骂着:
“真是臭不要脸的贱女人!嫁给征北大将军这样的人物,还不知廉耻、淫荡贪婪,勾搭首辅府的三公子!”
“就是!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她这样不要脸的女人!这下好了吧,被陆将军扫地出门了吧!”
“还开医馆,要行医呢!我呸!这样立身不正的人,同她多说句话我都嫌晦气,让她治病,怕不是要治得我断子绝孙!!快滚啊!!”
“对!臭女人!滚出青柳巷!我们不欢迎你!!”
“……”
恶毒的咒骂、歹毒的言语。
半棠完全懵了。
姜云幽听到动静赶到大门口,一把将半棠拽回来,冷着脸重新将大门关上。
“姑、姑娘,怎么会这样啊?他们为什么会这样骂你啊?”半棠快哭了。
姜云幽虽脸色沉沉,但神色还算镇定。
“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他们不会这样。半棠,你一会儿悄悄从后门溜出去,到街上打听一下。”
“好,婢子这就去。”
一个时辰后,半棠鼓着腮帮子,气着回来了。
“太过分了!陆将军太过分了!!姑娘,你不知道,那日三公子将你从将军府接回来之后,陆将军居然让人在将军府门口立了个‘狗与姜姓人士不得入内’的牌子!”
虽然,第二天陆老夫人就亲自命人将那牌子撤了,还严厉呵斥了陆将军一顿,让他到佛堂跪了四个时辰。
但,陆将军立牌子这件事还是在京城传开了。
还越传越难听!
大街小巷、茶馆酒肆,人人都说,姑娘立身不正、奸邪淫荡、对陆将军不忠,趁陆将军出征之时,忍不住寂寞空虚就勾引乔三公子,陆将军怒然震怒才立下如此牌子。后来陆老夫人将牌子彻了、训斥陆将军,也是不想家丑外扬,有损将军府的名声。
所有的过错,都是姑娘一个人的。
“不行,奴婢这就去找三公子,让他把这些流言蜚语都压下去!”半棠说。
姜云幽蹙眉叫住她:“不许去。”
外头的人本就在说她和三哥关系不一般,半棠若再去找三哥,岂不是越描越黑了?
“那、那就让他们这么一直说下去?”
“不然呢?管天管地,你还能管人拉屎放屁?嘴巴长在他们身上,你还能拿针线把他们的嘴缝上?”
“可是!”半棠又气又急,整张脸都红了,“外头的人都觉得姑娘你品行不端、持身不正,别说来春云馆看病了,他们不朝咱们扔烂菜叶子都不错了。”
“别担心,没事的。”
姜云幽浅浅笑着,她是真的不担心。
青柳巷住的多是寻常百姓,日子过得朴实勤俭。再加上人食五谷杂粮,总有头疼脑热的时候。她这医馆只要开着,肯定会有人来看病的。
不是今日,便等明日;明日不来,便等后日。
“放心吧,会有人来的。”
姜云幽语气莫名坚定。
半棠听在耳里,先前还慌乱不堪的一颗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是啊,姑娘这么本事,连汤圆阿哥病成那样都能治好,她自然应该相信姑娘的!!!
不过……
想到将军府立下的那个牌子,半棠还是忍不住担心问:“姑娘……陆将军他说的那些混账话——”
“左不过一个死人,他说什么话、立什么牌子,都与阳间的你我无关了。”
姜云幽清冷着声音,干脆果断地打断了半棠后面的话。
“往后不必再和我说征北将军府里的事情。”
她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不关心,也不在意。
“额……”
一个“死人”,一句“阳间”,噎得半棠呆在原地僵了好久。
好半晌,半棠才终于憋出一句:“姑娘,威武。”
……
将军府
西暖阁
“此话当真?那些烂菜叶子真的都扔到她们身上了?”
正在吃葡萄的沈清菀听说了今早春云馆发生的事,笑得脸都要烂了。
她拍拍手,点头夸身边的丫头,“岚儿,这次的事你办得很好,来。”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八宝錾金镶东珠的手镯套在岚儿的手腕上,“往后只要你继续为我办事,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岚儿瞧着那闪闪发光、价值不菲的手镯,两眼直冒绿光。
她噗通跪在地上,朝沈清菀磕头,“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奴婢一定尽心竭力为姑娘办事!定叫姑娘诚心如意、得偿所愿!”
“好,很好。”沈清菀满意点头,抬手让她起来,接着同她说姜云幽都是如何被骂、如何被砸的。
只可惜啊,那么精彩的场面,她不能亲眼瞧瞧。
姜云幽脸上的表情肯定很惊讶、很伤心、很难过吧?
哼!
这还不够呢!
“岚儿,你过来。”
沈清菀眼珠子一转,低头凑到岚儿耳边,又低低吩咐了些什么。